“魔族和仙族的这一战,是注定的,就像我们无法抹掉属于对方的回忆,一切,都只是命中注定。”
我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僵硬着说:“从那天我跌下了衡岳仙山,师尊段西河对我说出那句收我为徒的话,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这是不是应该说是一段孽缘。
我与周念沉,也不过是这天地之间的两枚棋子,躲得过生死,却躲不过宿命。
我的脑海之中浮现了某个画面,有两株距离甚远的种子深埋地下,渐渐地长成了两株参天大树,两棵树相互缠绕,相互靠近,却只是为了吞噬掉对方,为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即使枝繁叶茂,即使花开满袖,两棵树互相欣赏着对方的美好,心里却还是在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真是可笑啊。
一个命中注定就能够逃脱掉所有的罪责,一个命中注定,就能够解释他为何不能带我走,一个命中注定就能够解释他为何要那样对我。
这世上所有的感情,就连三师姐和二师兄毅然决然地选择在一起,也是命中注定?
周念沉,不要为你的犹豫找借口了,分明是你自己不愿意选择,你自己的心里还是只有你的天下大业,或许我在你心底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不过那和你的仙界比起来,不值一提。
如果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我确实攒了很多很多的问题要问,然而现在,我都不愿意问了,说到了这里,他大概也是把想说的说完了。
“最起码,你肯承认你就是周念沉了。”
“哦?这对你很重要?”他停下了动作,我下意识摸了摸我的发髻,绾好了。如果不是顾及着我伸手狠狠打他一下会使我的头发散掉,我真的会使劲拍死他。
我都强调了多少遍的问题了,还对我不重要?
于是我忍了忍,没好气地说:“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我一丁点都不在乎你是谁,反正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就只有周念沉一个。”
“之所以会有君期的存在,纯粹是因为——”
“因为你在逃避!你就想用这个身份来逃避!”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甚至我都看见了飞在空中的唾沫星子。
为了不使我显得太过突兀,瞬间我就挪了挪地方,把手伸向火堆去取暖。
周念沉忽然轻笑了起来:“我倒是不认为这是一种逃避。只是我隐藏得不够好,若是隐藏得没有任何破绽,说不定还能测试出你说的自始至终只喜欢周念沉这句话是真是假呢。”
我鼓着腮帮冷哼了一声,顺便递给他一个白眼:“当然是——”
“什么?”
“假的啊。”我丢给他一根着火的树枝,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很是受用,尤其是看到周念沉下意识地往后一跳,我笑得更欢了,“我才不喜欢那个犹豫的周念沉,那个阴狠的周念沉,尤其是那个心、机、重的周念沉!”
“哎,我什么时候心机重了?我这样的人,半点心机都没有好吧?”
我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右半边脸上:“你还好意思说?打死了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就是阴险!他娘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劲让你承认,你都不认,现在反而认了?”
意料之中,他开始辩解:“我那是迫不得已……”
我直接就把准备好的台词扔了过去:“哟,那你现在就不迫不得已了?你把什么都想通了?打算带着我在盛繁之林度过余生了?那你觉悟可真够高的啊,生出来这么多的事,反而打算找了这么个桃花源避世了?”
连珠炮似的发问让他似笑非笑,由于略带激动,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站了起来,而周念沉指了指我旁边,我才反应过来。
略惊悚的是,一个女声在我背后响起:“看来两位叙旧叙得不错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