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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揽住了我的腰,很厚脸皮地补上一句:“不用误会了,已经这样了。小妞,不如你就从了我?”我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仿佛就是昨日的画面,我清楚地记得在榆城的时候,我们二人经常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然而此时再度回想起来,我就只有满腹的恶心。
回不去了,那样美好的时光,只能成为回忆了吧。
慌乱之中我推开了周念沉,喃喃道:“我们二人之间,已经开不起玩笑了。请你不要再闹了。”
他却趁机一把捉住了我的指尖,将我即将塞进衣袖里的手再度抽了出来,双手捧着我的拳头,放在唇边。他哈出的热气在我眼前如同一阵烟霭,渐渐飘散。
“我没有在开玩笑,如果没有这些事情的话……”他灼灼的目光黯淡下来,深沉如潭水的眼眸和黑夜一般无法捉摸,我只能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他的话从左边耳朵进去,就从右边的耳朵出来了,完全走不到心里。他说,“如果没有这些,我想我会选择……就像是保存这柄梳子一般,把你保存在我的身边。”
“我不是一个简单的物件,很抱歉,你无法保存我。”
就算你保存着,那也只是曾经的一个我,充其量只算是我的一部分罢了,你能保证当你看清了我,当你看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我,你还会说出现在的话么?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敲了似的,鬼使神差的,竟然开始跟我讲那些所谓的过去:“我很喜欢你,很喜欢曾经你笑的样子。当你学不会的时候,你其实什么都明白,但又保持着懵懵懂懂的样子。当你认认真真地听我的话打扫清序殿的时候,当你去学芙蓉水做给我喝的时候,当你用心刻了这柄梳子的时候……”
一点一滴都在脑海之中闪过,那些曾经,的确是我做过的事情,那时候我待他好,只是想讨好他一下,好让他在教我术法的时候温柔一些。
“后来,我想让你住在我的隔壁,我觉得这样可以距离你近一些。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每次我灭掉灯光,你那边就没有了声响,于是我猜测你睡了,当我晨起的时候,总是能第一时间瞧见你。一次两次还好,但是时间长了那就好像是一种习惯,直到后来,我每次推开门之前都以为你会在,可每次瞧见空空如也的回廊,有一种感觉就堵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也无法释放。”
“魔族入侵,我不能够让你受伤,即使拼劲了我的最后一份力量和风炙对峙,我也没有想过用你的心来作为药引解我体内的火狼毒。可是我终是没有想到,你还是来了……”
“在榆城,你说我占了你的床榻,一气之下出了薰药堂,本来我也只是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但是当我发觉我走遍了整个薰药堂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惊慌失措。仔细一想,我连夜赶去了相府,在相府的大门之前等了一夜。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原来这些……他都是记得的。似乎有哪里不对?人间一遭,他不是已经喝下了忘忧之水么,怎么还是会记得这些?我是因为喝下的忘忧水被南桑给逼了出来,故而没能起作用,那么他……
我打断了他的话:“忘忧水……我明明见你喝下了的。”
“是,从师兄去东城的时候,我就已经喝下了忘忧之水,兑了茶的忘忧水,它的效用远远不及纯净的忘忧之水。我先喝下了一些,因为我担心你回来的时候,我会不舍得喝下。我以为遗忘是可以循序渐进的,但是我忽略了,有些深情,是忘忧水也无法遮掩的。”
“这么说……”
“时日越来越长,随着我清修的进度加快,忘忧水的力量已经几乎被我破解了。”他两手一摊,非常无奈地对我努了努嘴,“我做不到。”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真的像段西河所想的那样,给我们两个人都喝下了忘忧之水,两个人真真正正地都把这段记忆给消除了,是否一切真的就会回到最初呢?
不,我想我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崇望,就像是龙界封存了我的记忆,我仍然对那个地方产生着深深的感情一样。
那是一种潜存在骨髓里的思念,也可以说是一种执念。
“那又为何,我从南桑手里逃出来去找你,你非要以那样一种态度待我?还有……”
“还有你逃离了魔族去崇望的时候?”
“对,你甚至……还打散了我的仙身。”
仙身代表了我的忏悔,那次我之所以能够接受知夏为我重塑仙身,就是不想重复现在的生活,不想变成和龙界一样的人,然而他,亲手打散了我的仙身,相当于把我的忏悔之心也打散了,留下的,只有我的残忍。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一拉,我那被簪子绾起的发丝就散开了,微微的弯曲显现出来,像是深海里的藻类。
“原谅我,我不能待你太好。即使那个时候留下了你,也免不了成为现在这样一种局面,龙界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崇望。”
他轻手轻脚地为我绾发,依然是如同从前的手法,浅浅的暖意如同春潮一般漫上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