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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月,俗称正月,未出正月,光明城就迎来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当朝驸马爷在静思公主新丧不久,着急娶新人入门。正如惜年一开始预料到的,不管张铭顺在之前铺垫了多少,抨击张晓的流言都不会少。
甚至有人编了故事,无非是长公主生前多么爱护驸马,而驸马一直对她尔尔,所以长公主故去不久,张大人才着急的纳了新夫人。按照礼俗,家中有丧事,若着急办喜事,需在丧故后百日内完成。张铭顺此举并不算违背礼俗,然而,百姓们才不会这样想,如果驸马对公主真的情深义重,就算遵从公主遗愿,也该在守丧三年以后再遵从,更别说这位驸马连百日都没等足,更是半月内就把新人娶进门。
但也有人说,其实驸马是心死了,所以才会半月内就把新人娶进门,毕竟半月的时间,平常人家都不足以准备一场喜事,何况是驸马和张家的结合?于是,这些人便私下里笑话张晓,觉得这个张家女人以后的日子铁定不好过,说不定从此就是守活寡呢。但又有人说,张晓怕是不在乎,她是被人休回张家的,说不定嫁进驸马府里,日子还好过些呢。
零零总总的流言,多的都可以写好几出大戏了。
不管光明城里的人如何议论,张家终于赶在婚前将嫁妆备妥,张阔派人请惜年去清点的时候,惜年吓了好大一跳,因为张阔为张晓准备的嫁妆实在丰厚的有些过分。
惜年:“外公,这东西是不是备多了?”
张阔摇头:“哪里多了?要不是时间定的这样着急,远不止这些东西。”
惜年:“可是外公,皇令上的意思是让我们一切从简,您备这么许多东西,从张家一路抬到驸马府里,这不是明摆着不给皇家面子吗?”
张阔冷哼:“吾就算不给轩辕氏面子,他们又能奈吾如何?”
惜年:“……”
张阔:“还是说,嫌弃吾准备的东西,不打算要?”
惜年摇头,她可不是会跟东西过不去的人,张铭顺对母亲再真心,那都不如握在手里的东西牢靠,公主府自公主死后,得皇命改为驸马府,可府中做事的都是一些老人,如果母亲寒酸的嫁进去,只怕会遭人看不起。
惜年:“外公,您忙着给母亲准备嫁妆,可能还没听到城里的流言。那些人都在编排母亲,您要真的十里红妆的将人送进驸马府里,只怕那些人要编排的更厉害。”
张阔:“吾看谁敢说?!”
惜年:“外公,您多少为母亲多想想。”
张阔:“行吧,你说怎么办吧?把东西砍下一半?”
惜年:“这不行,这些东西既然说是要给母亲的,那就得给母亲。”
张阔:“……”
惜年:“这样,一半呢今晚上悄悄抬进驸马府里,其余呢,跟着迎亲队伍抬进驸马府,您看成不?”
张阔:“吾无所谓,你看着安排就是。”
惜年:“那惜年就代母亲谢过外公。”
张阔:“对了,替吾转告你母亲一句,若在外面待的不舒服,就回清风小筑来。”
惜年:“再谢外公。”
比一地的嫁妆,张阔的这句话更珍贵。曾经张晓是迫不得已,无路可走跟着饶家走出张家,本以为一辈子都回不来的,如今却正经的从张家出嫁,还能得家中一句,受苦便回家的承诺,这真是世事变迁,始料不及。
果然,当惜年将这些转述给张晓听时,她忍不住落泪了。惜年猜想,她的心里,一定比她更感慨。
庚申一月十五,诸事宜,最宜婚嫁。天未亮,清风小筑里已经忙做一团,张晓的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的,惜年已是走不进去。不过她也不得空走进去,许多事情,都需要过问她,就算之前商量好的事情,也还是会有意外情况出现。
二时左右,张铭顺带人抵达张家月台,偏偏清风小筑里还没准备妥当,于是君莫违被张家人拉住,一起去堵张铭顺。
张晓被人扶上花轿前,特意前去拜别了张阔,很多年里,张晓以为自己再不会有机会唤一声父亲了。张阔扶住张晓,叮嘱又叮嘱,像是一个最平凡的父亲那样,希望女儿出嫁能够幸福一生。
这是高兴的一天,对张晓是,对惜年也是,好像过去的阴霾终于彻底过去了一般。张铭顺遵从的皇令,迎亲队伍并不壮观,比起一般大家的婚事,简单许多,可进入驸马府以后,却见府里漫天的红绸,几乎遮住了整座驸马府。
惜年很满意张铭顺的用心,将母亲交给这个人,她终于能够放心。
驸马府中的喜庆一直折腾到天黑透也未曾全然结束,张铭顺只请了不多的人来见礼,毕竟遵照皇令,从简就意味着不能邀请很多的人来观礼,不过对于张铭顺和张晓而言,来多少人远没有来什么样的人来的重要。今晚的驸马府,只招待对张铭顺和张晓重要的人,其余的人,不如不来。
喜宴上,惜年见了几个张铭顺的家人,那些家人的脸色多有不好,虽坐在喜宴上,脸上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看样子,这许多年,张铭顺没少折腾他的家人。这样也好,省的有人给张晓找不痛快,张铭顺做了能做的事情,张晓才能在驸马府里活的痛快。
当驸马府终于归于平静时,惜年和君莫违踏着月色拒绝了张铭顺的挽留,两人缓步走在光明城的四方街里,正往张家去。
君莫违:“今天的阿年真的很高兴,脸上的笑容从早上到现在都不见消散。”
惜年点头,揉了揉脸,君莫违不说,她还不觉得,说了才发现自己今天真的笑的太多,以至于脸颊上的肌肉很酸疼。
君莫违接过揉脸的工作,他的手和惜年的不同,因修习乾道的原因,他的手掌心里暖暖的,揉捏起来很舒服。
惜年:“好啦,不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