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说完,便走出花厅,留下惜年和君莫违,面面相觑。
君莫违:“我说阿年有时候爱捉弄人,原来是随了夫人。”
惜年:“……”
君莫违:“阿年,夫人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惜年:“你很着急?”
君莫违点头:“长夜漫漫,一个人太寂寞。”
惜年:“……”
君莫违:“娘子,为夫可是着急了很久。”
惜年:“……”
新年伊始,张家就传来两个好消息,一个是有关于张晓的,长公主的遗愿,终于得到皇城的认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着张铭顺张晓于长公主新丧百日内成婚。另一个好消息,是有关于天底下很多人的,不过张家有一位客人刚巧牵扯其中,正是上了朝廷海捕文书三年多的惜年。皇帝陛下以长公主的死为警醒,庚申年的第一道皇令,就是特赦,惜年正巧在特赦名单里,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中原国境界,将不会再有追捕惜年的文书。
张礼辰:“太好了,云师姑,总算是否极泰来,恭喜,恭喜。”
好消息是张礼辰大早带来的,清风小筑的里人还在睡觉,他好脾气,一直等到人醒来将消息告知。
惜年:“不好意思,礼辰,让你等了这么许久。”
张礼辰摇头:“是礼辰不好,太过高兴,没看时间就来了,打扰云师姑,君师叔休息。”
惜年:“你再说下去,我和棠舟要无地自容了。”
张礼辰立刻闭嘴。
惜年:“我回张家许久,但一直不得空与你长谈,你最近可好?”
张礼辰似乎没料到惜年会这般问,他先是一愣,而后苦涩一笑:“还不错吧。”
惜年:“礼辰,我们之间,还需要说假话吗?”
张礼辰:“我并非有意和云师姑这般,只不过这几年受了族中的一些教导,算是记住了,上位者轻易不得与人露出真意。”
惜年:“可人不用时刻都虚假。”
张礼辰:“我一直期盼云师姑,君师叔能够再回张家看看,我是真的很怀念当初我们一起陷入十八冥楼时的日子。”
惜年笑:“礼辰,人是要长大的,每个人都是,不过,所谓长大,不代表你要剥离所有的轻率,如果真这样,长大也未免太过可怜。我听张家其余人说起过你,你做的很不错,张家那些小辈们已经渐渐忘记你的不足,开始信服你作为族老的能力。”
张礼辰:“可我一点也不喜欢。”
惜年:“从你得到那个瓶子起,你的肩上就担负起责任,那些责任中有其鲜亮的一面,必然也会有其灰色的一面。”
张礼辰沉默了,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和惜年说,但奇怪的是,他不过随便说了两句话,惜年就已经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他作为张家人,是无比热爱着张家,并愿意为张家付出一切,可是,当他真正为张家做事以后,才知道他以为的张家,并不是他自小了解的张家。
张礼辰起身,再次同惜年致谢,他人生的许多次迷惘,都皆由惜年指点,以至于他常常会忘记,眼前的姑娘,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姑娘。
惜年:“礼辰,无需如此,你心善,所以见不得恶,有些事,如果你不想做,便不做。”
张礼辰:“真的可以不想做就不做吗?”
惜年:“人活一世,最大求的不是随心所欲吗?你求道,若最终只得了一个固步自封,那你的道恐怕修不成大道。”
张礼辰:“还是要谢云师姑指教。”
惜年随意一笑,她问张礼辰:“皇令是怎么安排我母亲的婚事?”
张礼辰:“根据张大人的要求,一切从简,半月以后是个好日子,张大人会上张家迎娶张夫人。”
惜年:“这么急?”
张礼辰点头:“嗯,是急了点,不过云师姑放心,虽礼数上从简,但嫁妆上张家是不有失的。半月后的日子是个吉日,过了这个日子,再一个吉日就要两月以后,听说是张夫人的意思。”
惜年微微一叹,她的母亲啊,是担心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她的时间,所以才着急将婚期安排的这般紧张。不过,她还真的有些事情,离开赤地的时候,天长老给她的薄书,是云雾山的召集令,她游荡婆娑数年,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来自云雾山。当初下山的时候,天长老似乎对她说过,她下山为的是历练,而不是从此脱离云雾山,薄书是山主亲笔,提醒她早日归山。这件事情,她还没有告诉君莫违,基于上一次赤地的碰面,惜年知道,云雾山的人对君莫违有很大的意见,如果她要回山,只能一个人回去。但,君莫违会同意吗?
张礼辰:“云师姑?”
惜年:“嗯?”
张礼辰:“阔长老正在拟嫁妆的单子,回头我会送来请您过目,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云师姑可提。”
惜年:“我不懂婆娑的婚嫁礼俗,这事儿张家看着办就行,我相信张铭顺也不缺张家的嫁妆,不用太过慎重。”
张礼辰:“这……”
惜年:“无妨,回头我亲自和外公去说。”
张礼辰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云师姑大约忙的很。”
正如张礼辰说的,接下来的半个月,惜年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所谓的一切从简,那不过是针对世家婚姻而言,皇令上的从简,和一般百姓的从简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何况百姓家办婚事,也鲜少有能在半月内办妥的。
君莫违也因此被征用了,忙的前后看不见人,惜年和君莫违因此半个月几乎没能好好说上一回话,就算聚在一起,也全是为了讨论婚事的诸多事宜,于是,惜年一直没有将要回云雾山的事情告诉君莫违,以至于忙到后来,忘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