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顺:“谢谢你。”
惜年:“不用,是我应该谢谢你,这么多年还愿意爱她。走吧,去见一见长公主,我还真的挺想见一见她的。”
惜年见过一次长公主,是个美人,就算年纪大了,仍然美丽。可这一次,她失去了她的美丽,像是一个残破的娃娃,无力的躺在床榻上。
惜年走到她床边的时候,她睁大双眼,眼中有一丝期盼,却在看清惜年的时候,又暗了下去。
房里的案几上烧着浓郁的熏香,窗被厚厚的布幔封住,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照亮房间的,是窗边的案几上的一盏微弱的微光,微光下的案几台面上,是一层不深不浅的灰尘。
这间房间有几日没人打扫了。
长公主:“饶惜年?”
惜年点头:“是我。”
撇除长公主当初做下的事情,惜年多少还是觉得她有些可怜。
长公主:“没想到本宫最后等来的人,居然是你。”
惜年知道,她想见的人,应该是张铭顺,可张铭顺只陪她走进前厅,并没有和她一起进来。
长公主:“你来做什么?替你母亲看一看本宫有多惨吗?”
惜年摇头:“不,你并不惨。”
想当初,惜年从饶家赶到张家,推开水榭小楼时,才真正见到了一个女人惨况的极致,和张晓遭遇过的,长公主的惨,哪里算的上什么惨?!
长公主:“不惨?那你还想本宫怎么惨?”
惜年:“我对于你惨不惨并不关心,只是张大人觉得我应该来看一看你,我便来了,如今看过了,也该走了。”
长公主:“你给本宫站住。”
惜年:“长公主有话对我说?”
长公主:“你替本宫转告张铭顺,他想做的事情,不可能做成功。本宫活着,他是本宫的驸马,本宫死了,他还是本宫的驸马,本宫的坟墓里,给他离着位置呢。”
惜年长叹一口气:“长公主,你这又是何必呢?他现在对你无情,以后对你,只会继续无情,你活着不开心,死了不开心,生生世世都不想开心吗?”
长公主:“呵呵,你是想劝本宫饶过张铭顺,饶过你母亲吗?”
惜年:“不,我想劝你饶过你自己。”
长公主:“你说什么?”
惜年:“你是帝国的第一公主,你是一个大美人,你有权有势有钱,如果不是招了张铭顺为驸马,你或许会有一段很好的生活。就算不能一生幸福,但至少可以有个一朝半惜。”
长公主:“……”
惜年:“人这一生,最该爱护你的人,是你自己,你耗费了一辈子,难道就为了求这样一个结果吗?张铭顺痛苦,我母亲痛苦,可长公主,你也很痛苦,我实在不明白,你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长公主:“所以我就该成全他们吗?”
惜年:“如果你真的很爱张大人的话,你最该做的是成全,因为你成全了,张大人心里至少还能对你保有一份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要死了,他却连过来见你一见都不愿意。”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久到惜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于是,惜年打算离开。
长公主:“她就这么好吗?”
惜年:“不,她一点也不好。我的小时候,她最爱做的事情,不是骂我,就是打我。她身上属于女人的温婉和美好,都被悲苦的岁末磨没了,有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一个疯子。”
长公主:“哈哈哈……咳咳咳……所以让张铭顺念念不忘的人,只不过这样?”
惜年:“是,只不过这样,比长公主差了许多。”
长公主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惜年看到,她眼中流出的眼泪,微微泛着红光,红光里又带着一丝黑气,看来是中毒已久。
长公主:“饶惜年,我可以成全张铭顺和你的母亲,但我有一个条件。”
惜年:“请说。”
长公主:“让他亲自来求我。”
惜年:“好,我会转告张大人的,不过他是否愿意来见你,我不能保证。”
惜年走出房间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长公主,她已爬起来,靠在床边,端端正正的坐着,如同一个尊贵的帝国公主那样端坐着。
张铭顺见惜年过来,就对她说:“走吧。”
惜年:“等一等,她愿意满足你的愿望,留下一个遗愿,但是需要你亲自去见她。”
张铭顺摆摆手:“遗愿是不是她留的,不重要。饭已经备好,吃过饭我送你和大医师回张家。”
惜年:“张大人,不管怎样,她快死了,莫要太绝情。”
张铭顺:“惜年,你知道吗?那一次阿晓差点就死了。”
惜年才知道,为什么张铭顺要对长公主如此绝情,原来三年多以前张晓的那一场惊魂,主谋居然是长公主。
惜年:“母亲到底无碍,再说,如果长公主自己留下遗言,对你,对母亲,都是好的。张大人,你就当是为了母亲吧。”
张铭顺想了想:“好,我去去就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