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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太阳未现,君莫违、君岚、惜年,披着晨露,从君家大宅出发,此时的失落一族中央大道上,静悄悄一片,尽管惜年从未在中央大道上遇到过多少人,但这么安静,却也第一次见。
君岚还未醒透,小姑娘说是要用功,但改不了爱睡懒觉的毛病,她总对惜年说,都怨家里的床铺太舒服,一沾就起不来。君岚用的被子,被称作丝绒被,是由一种极为金贵的虫子吞吐织造而成的,听君岚说,是楚家伯父在前往赤地的途中偶然所得,总共就几床,楚风醉自己舍不得,倒是给了君岚。
“哥哥也真是的,祭拜爹爹哪里就用的了这么早?”君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情不愿的走着。
“在我的故土上,祭拜亲人宜早不宜迟,越早才越是显心意。”惜年说。
“饶家吗?”君岚问,“不过,就算要早,那飞过去就好啦,干什么非要靠走的啊?”
“因为走过去才显心意。”惜年说。
“年姐姐又知道了?”
“阿岚,我怎么和你说的?”君莫违回头,问君岚。
“好啦,我知道了。”
“阿岚,今日是去祭拜父亲,你当认真些。”
“我错了,哥哥。”
君岚正了正身,终于不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悄悄和惜年说:“年姐姐,今年有你在,真好。以前每回都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可无聊了。”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哥哥就是个闷葫芦,我问什么他都不搭理我,嫌我烦的时候,就让懂事,可讨厌了。”
惜年看着走在前面的君莫违,知道他的情绪不是大好,他对他父亲的回忆,惜年只听过零碎的三两句,虽只有三两句,惜年却是能够听出一些感情,君莫违,对他的父亲,是尊敬又爱戴的。君岚不同,她不曾见过她的生父,失落一族又少有人同她提起,她知道自己有个父亲,可这个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爱她,她是一点不知道的。这对父女,从来没有见过面,要君岚多么去爱这个父亲,实则是为难。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中央大道的尽头,绕过神堂,又沿着神堂后面的一条小路,一直走。
“原来神堂后面还有路,也是中央大道吗?”
君岚摇头:“不是的,这条路叫做往生。”
“往生?”
这是一条小路,未见精心修整,两侧长了许多杂草,参差不齐,高的有近人高,低的才过脚踝。走了一段路,惜年在路的两边看到一些石碑,似乎是墓碑,只是淹在杂草中,看不真切。
“嗯,失落一族里的人,但凡死去的,便会被家人拖到这条路上,修为低的,便零零落落的葬在这条路的两边,修为高的,才会葬在往生的尽头,那里有一座墓园,就叫往生园。”
行到中段,惜年在路的右侧见到几处亭子,是用白色的石头堆砌而成的,石头的顶端镶嵌了金顶,亭子两边,种了几颗老树,亭子前,有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可以通到往生路。这墓一看就是精心修整过的,和路边的大多坟墓不同,惜年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君岚告诉惜年:“那是萧家的几位姐姐。”
“萧飒的姐姐?”
“嗯,飒哥哥家的小辈多,不过我都没见过,知道的时候,大都已经去世,就葬在那些亭子下,听说是萧府的夫人,怕自家孩子淋雨,就在墓碑上建了亭子,替孩子挡一挡。”
“看来萧家人对于孩子的死,一定很难过。”
“那倒不知道了,不过对修者,生死一向看的很淡。”君岚说。
这条路她们走到现在,唯有这几处亭子周围,是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那些个杂草可不是一年收拾一次就能干净的,这地方,萧家应该常有人来,才能被收拾的这样干净。惜年觉得,萧家人对于死去的这些孩子,心里是追忆的。
他们终于走到了往生园,往生园前有一扇金门,金门将将掩映,并未上锁,君莫违推开,领着她们一直往里面走。
按照君岚的说法,修为高的失落一族人,都被葬在往生园里,君莫违的父亲,修为大抵更高,自然会被葬在最里面,然而,他们一直走到最后,走到了往生园的另一扇门。这也是一扇金属门,但不知材质为何,已锈迹斑斑。
门后面是一个小林子,林子不大,种了很多的树,树木很高,高的好像能够遮住天空,惜年猜,这些树大概活了千年以上。
走着走着,惜年听到了水的声音,像是风吹起海浪,撞击在石头上的声音。
“是海?”惜年问。
“嗯,是南海。”君岚回答。
君莫违终于停下脚步,这一路上,他一直没有说话,他告诉惜年,他们已经出了失落一族,刚才的树林,是失落一族空间的屏障,这里,是南海的海岸线,也被人称之为天之南,是婆娑的极南之地。
令惜年大为震惊的是,南海的海水居然不是绿色的,而是红色,像是红色灵石一样的颜色,比之血色要浅,比之红果却略深。和红色海水相连的海岸,是白色的沙滩,惜年从未见过的,白色的砂石形成的沙滩。
“好美。”惜年说。
“嗯,我也很喜欢这一片海。”君岚说,“都说海水是蓝色的,海沙是黄色的,我一直不相信,因为我自小见到的海水就是红色,沙滩是白色的。不过蓝色的海水也漂亮,比红色稍微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