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的话,几乎是圣人才能说得出的话,云雾山上能够勉强被称为圣人的,也就三位长老了。”
惜年笑笑:“那山主呢?”
“他——”
他什么呢?对于楚夫人的戛然而止,惜年觉得有些奇怪,短促的提及又收场,这位楚夫人莫不是认识云沧海吧?
“谁都有可能说这句话,唯独他,不可能。”楚夫人说。
看来,这位楚夫人是真的认识云沧海,她不仅认识云沧海,她似乎对光明城怀有很大的留恋,惜年怀疑,这位楚夫人来自中原国,且家世极好。
“倒是被云姑娘岔开话题,吾问姑娘年纪,是想问一问姑娘是否已有婚配?”
“尚无。”
“那云姑娘觉得吾家公子如何?”
“……啊?”
“吾家有两位公子,大公子楚云帆,二公子楚风醉,皆算得上吾族的人中龙凤,而吾看姑娘行事有礼有章法,家教颇好,是以有心撮合,姑娘以为呢?”
“……”
“天下世家,足以和云雾山匹配的人,本就不多,吾虽有自夸之嫌,但楚家的二位公子却是很不错,姑娘不防考虑一下?”
“那个,多谢楚夫人好意,不过楚二公子和阿岚有情,我就不必自讨没趣了吧?至于楚大公子,我更是半点不了解,实在是有负楚夫人好心。”
“不了解啊?那有什么关系呢,就像喝茶,喝两次也就会喝了一样,你常在吾家坐坐,自然都会了解的。”
“楚夫人,我其实是跟着棠舟来的。”
“棠舟?哼,云姑娘,你还年幼,所以无知,婚姻一辈子的事情,若是选错了,可是要苦一辈子的。”
“楚夫人,不知棠舟哪里不好了?”
楚夫人没有回答,但她又似乎已经回答了,惜年清楚的看到楚夫人脸上,那满满的讥讽。看来她的猜测没错,这位楚夫人不喜欢君岚,也不喜欢君莫违,她不喜欢君家人,是有她的理由的,这个理由可能不关乎权力。
“楚夫人,青青多谢夫人的善意和提点,但青青对棠舟已动了情,怕不是说收就能收的,若是夫人能——”
“你都说不是说收就能收的,那吾说什么不也没有用吗?”楚夫人放下茶盏,“吾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来自云雾山,外祖又久居光明城。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得转告君公主,她毕竟还没有嫁入楚家,身为女子,讲究些矜持,总归是好的。”
惜年想再问一二,可惜楚夫人已经站起来,她身边头上簪着梅花和兰花的两个姑娘,伺候着她入了内室。
“小人阿竹,送云姑娘。”
“好。”
惜年对楚夫人最后所说耿耿于怀,她的“矜持”二字,似乎另有所指,于是惜年问阿竹:“竹姑娘,你家夫人是不是特别在意礼仪?”
自惜年走入这个院子起,院子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院子的主人是个讲究礼仪的主人,一行一动就有规制,而她最后所说,似乎在指,君岚不讲礼仪。
当然,惜年很了解君岚,她很多时候确实不讲礼仪,可比起她野生野养来说,那就大大不同了,君岚是君家的孩子,有君莫违在,君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能出格到哪里去。加之,刚才这位楚夫人还戏言,要为她保媒嫁入楚家,显然对她这个野生野养的也没多有计较,那何故对君岚却是心存芥蒂,觉得她没有教养呢?
或者说,楚夫人说的人,不是君岚?可不是,又会是谁呢?
阿竹:“云姑娘,过了这院门,您往前一直走,穿过两道院门,就是二公子母亲的旧院落。”
“好,多谢。”
“云姑娘客气。阿竹说完,便行了一个送别礼,惜年知道,自己大约是没法从这位阿竹嘴里问出点什么了。她刚准备转身,却听阿竹说了一句:
“我们自小跟着夫人,是被夫人以女戒教养长大的,夫人对女子,却是特外讲究礼仪。”
婆娑大陆的女戒,和惜年知道的女戒略有不同,但也是一本教养女子的典籍,是神武年的某位大家闺秀写成的,初衷是为了展现自己身为世家女子的风范,但后来就被人列为评断女人的标准。而最为推崇这一套评判标准的,听说是神武年时期的各大皇室。
照着阿竹的说法,惜年穿过两道院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破旧院落,她还没来得及进去,便遇上了楚家人。
惜年最先认出的是楚云帆,他恭敬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正在说些事情,楚家能让他这般恭敬的人,也无非就是楚家的掌家人,楚明决。这位楚家的家主生的极为威严,一双剑眉半斜,薄薄的唇角半挂。
“你是谁?楚明决没有见过惜年,一见后院有个陌生人,脸下的更厉害。
“父亲大人,这位是云青青云姑娘,是族长的客人。”
“哦,原来是云雾山来的云姑娘,失敬。”
刚才还严肃莫名的楚明决忽然就晴了脸,只是他大约不大习惯晴脸,只能堪堪将嘴角提平,却是再也上不去。
“楚比肩,您好。”
惜年的称呼取悦了楚明决,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高兴了一些,“云姑娘客气了,吾虽然也想成为比肩,奈何吾资质有限,至今未能成愿,遂担不起比肩的称呼。”
“您客气了,您若不是志不在此,哪里会止步。”
“哈哈哈,云姑娘怎么在这里?”
“哦,我从楚夫人处来,过来寻阿岚。”
“原来如此,那你去吧,回头再和君岚一道来啊。”
“多谢楚比肩。”
“都说了不是比肩了,云姑娘可同君岚一样,叫我楚伯父,吾听阿醉讲,你们都是朋友。”
“是,我们都是朋友。”
“既是阿醉的朋友,那就把楚家当成家里,没事多来玩玩。”
“谢楚伯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