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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一打开,热气散尽,虾饺一个个晶莹剔透地卧在蒸笼里。
和入蒸笼之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方才还是柔滑的白面皮,此时呈白透明的透亮模样,包裹的虾肉熟了后的娇嫩颜色从里面透了出来,如珠如玉,叫人眼前一亮。
即便是尤久春心里对周蜜的厨艺早有判断,依旧被这个水晶虾饺惊艳不已。
新颖又让人极有食欲!
他立刻拿起筷子来夹起一颗,顾不得烫直接放到嘴里。
牙齿碰到虾饺皮的第一感受是糯、软,又有几分柔韧,咬开的时候轻轻拉扯才能扯断。
撕开表皮,里面虾肉的鲜甜立即滚入了味觉。调味过后,胡椒很好地去掉了虾肉的腥气,经由白糖提鲜,虾肉本身鲜美得到了非常充分的释放。
咀嚼了几口之后,尤久春心下明朗,明白了为何周蜜要用最不值钱的猪肥膘来搭配河虾。
猪肥膘的油脂不但能给虾饺增添香气,同时还保住了虾肉里的水分,让其不至于如嚼蜡般干瘪寡淡。
口感也更油润,还不会抢了虾肉的滋味。而里面的笋丁既能增添口感,又可以吸收猪肥膘过多的油腻感!
尤久春越吃越欢喜,简直不知该从何处夸赞周蜜,才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
这边成石的光明虾炙也做好了,周蜜看了一眼,这位成大厨用的是醉虾烧熟的方式。先把虾用黄酒腌制,浸透了酒香的青虾按照灯笼的形状摆盘,在上菜的时候点上一把火,火灭之后虾也就熟透了。此时虾色变红,宛如一盏精美的灯笼。
尤久春喝了茶清掉口中虾饺的香味之后,尝了一只成石大厨做的光明虾炙。
酒香浓郁,很好地遮盖了河鲜的腥味,因为烧制的时间短,虾肉将熟正是最嫩的时候,蘸以米醋姜汁麻油调味的料汁,确实清鲜。
若没有周蜜的珠玉在前,今年的食争赛他肯定会选成大厨的这道光明虾炙。
成石看到周蜜做的虾饺的成品时心里一沉,再见尤久春尝过他们两个人做的菜后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在尤久春的心里比那小娘子逊色一筹。
可他无法相信,不过就是个饺子,就算做得再好看,能好吃到哪儿去!?
他这可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方子!
成石不信邪,拿起筷子也夹了一颗虾饺,丢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鲜美的味道在他口中绽开,成石脸色立即灰败了下来。
周蜜笑着跟后厨里其他人道:“为免有失公允,还请各位师傅都来尝一尝,好做评价。”
吃过周蜜的虾饺再尝过成石的虾炙,众人脸上浮起了难色。
他们都与成石共事已久,于情他们无法选择让周蜜胜出。可是于理,周蜜的虾饺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味道口感都要胜出虾炙一头。
见众人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尤久春也是为难。
成石是他爷爷还在的时候就在摘星居里帮厨的,当年小月楼挖走了他家酒楼的大厨,那些学徒和帮厨也都一并跟着走了,只有成石留了下来,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爷爷离世,成石跟着爷爷学有所成,成为了摘星居的主厨。
若要判他输给周蜜,岂不是等于在赶他走?
尤久春说不出这话来。
“不必难受,我成石可不是个孬种!愿赌服输,我走便是!”
成石把腰间的襜衣解下来就要走,周蜜“哎”了一声,让他且慢。
“成大厨其实不必如此。”周蜜用自己带的布巾擦了擦手,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原本我与你之间就没有什么仇怨,我今日来,不过是想用三道菜帮尤掌柜的夺下今年食争赛,并非故意要与成大厨过不去,更非要取而代之。”
成石看着这位胜利之后也没有带一丝骄傲脾气的小娘子。
周蜜宽和地笑道:“说起来我跟成大厨之间的大目标还是相同的。不过因为成大厨对我有所误解,才生出这些无谓事端。原也不是大事,犯不着让尤掌柜的失去一位得力的大厨,不然岂非好事变坏事?食物的滋味,本来就因人的口味有所偏好,我还有很多想法想与成大厨交流,希望成大厨能不嫌小女年纪尚轻,不吝赐教。”
周蜜要是不依不饶,或者冷嘲热讽几句,成石还觉得好过点。
偏偏周蜜用了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反叫成石羞愧起来。若非他一时糊涂,也不必让自己陷入这种难堪的局面。
“小娘子高义!是成某人狭隘了,我成某人给你道歉,对不住了!”
周蜜笑着摆摆手:“还有两道菜未做,还请成大厨跟尤掌柜帮忙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