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商靖萱喜不自胜,但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半分得色,而是侧身让到一旁,等羽千涔先行,自己则跟在后面。
等行至她居住的北殿,早有宫人迎出,侍立在门外。
羽千涔踏入殿内,举目看时,却见殿中的陈设十分地朴拙,没有半点奢华,心中先已有些纳罕,待转过头时,却见商靖萱手中捧着一盏茶,曼声细语地道:“皇上请用。”
羽千涔接过茶盏,才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便在殿中飘散开来,让人顿觉神清气爽,羽千涔忍不住道:“这是什么茶?”
“回皇上话,这是臣妾特地命人从夕华捎回的禅心茶。”
“禅心茶?”羽千涔略略动容,“难怪,会有这般独特的香气。”
“皇上,您再尝尝这个。”商靖萱又捧来一碟子点心,羽千涔取了一片细尝,但觉口齿留香,直沁入心脾,忍不住赞了句,“果然是美味。”
“皇上一夜劳累,定然疲乏,且请在臣妾这里小憩片刻。”
“好。”羽千涔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一面品茶,一面吃着点心,而商靖萱则走到另一处桌案后,抬起双手,指尖拂动,一丝妙不可闻的琴音立即像潺潺流水般在殿中流淌开来。
羽千涔不由得阖上双眼,细聆琴音,整个人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等到一曲罢,他方才再度睁眼,看向商靖萱时,眼里已经多了一缕讶异:“爱妃,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地多才多艺。”
这还是商靖萱入宫以来,第一次听他如此叫自己,一时不由怔住,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竟然掩面而泣。
羽千涔不意她如此,默然不语,片刻站起身来:“如今你有身孕,要处处当心,朕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瞧你。”
商靖萱起身亲自将羽千涔送出,方才掩面羞羞答答地返回寝殿之中。
天色已明,羽千涔一径往广乾宫而去,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宸安宫的变化。
“你们瞧见了吗?皇上刚刚从贵妃娘娘的寝宫里出来,你们说会不会……?”
“说什么呢?贵妃娘娘此刻还怀着身孕呢。”
“不管怎么说,贵妃娘娘这次总算是苦尽甘来,咱们以后也会有好日子过喽。”
……
午后,苏轻妍一觉醒来,觉得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便将月灵叫进:“如今六月里,玉昆池中的荷花想来开遍了吧?你且命人去采摘一些来,本宫想做个荷香糯米糕尝尝。”
“是。”月灵领命,立即带着人照办,苏轻妍自己细细梳理好头发,起身移步走进院中,却瞧见满院的牡丹开得一片灿烂,心中顿时喜悦无边,遂命人取了琵琶来,坐在花间拨弄丝弦,缓声慢唱。
歌声止,她正觉得有些口渴,刚要命宫女取盏茶来,一只手忽然伸到面前,指间托着一只玉色的杯子。
苏轻妍接过茶盏,慢慢抬头,看进那男子双眸深处:“千涔……”
“这午后天热,你却来这大日头底下,小心中暑。”
“正是呢,天气这般炎热,你却怎么回来了?用过午膳没有?”
“今日朝事已经处理完毕,朕想来看看你,随便有些事同你商议。”
“何事?”
“母后病了,你可知晓?”
“母后病了吗?”苏轻妍面色顿变,立即站起身来,“那我得立即去宸安宫探视。”
羽千涔并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千涔?”苏轻妍略感奇怪,“你这是什么表情?”
上下打量她好一会儿,羽千涔才道:“你心中果然是这般想的?”
“千涔!”苏轻妍挺直后背,“妍儿自然是这样想的!”
“我信你。”羽千涔终于点点头,转开眼眸看向别处,“只是眼下,母后却不想见你,所以你也不用去了。”
“千涔?”苏轻妍心中不由得一抖,眼中浮起一丝泪光,“你……”
“朕只是想后宫安宁。”羽千涔突兀道,同时加重了语气。
“后宫安宁?”苏轻妍的心像是被一根尖锐的针重重地扎了一下,但是那疼痛却转瞬即逝。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言语。
“你身子还未大好,多在宫中歇息,朕已经着人广觅良药,找到了便会给你送来。”
羽千涔言罢站起身来,便要离去。
苏轻妍却只是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前方一株牡丹花,不言不语,连羽千涔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恍然不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