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阿渊心中放心不下,一直在暗中提醒我。我让他离去,他却是不肯。直到有一日,他忽然间便走丢了,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便再未回来。金钱说阿渊长大了,总不能一直捆在我这个姐姐身边。他口中这般说,却一直对外称阿渊走丢了。但凡有外乡人误入此地,他便想方设法许诺以重金,哄骗他们到五仙林中去找阿渊。呵,这么些年来,那些到五仙林去的人皆是有去无回,我再是蠢笨,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妫绮停下,她看着西门瑾,冷笑一声:“你呢,我瞧见你那时候面上有些喜悦,是也敌不过那万两黄金的诱惑,动手了?”
妫绮冷笑,她笑声泠泠,真如寒日里才从冰雪中化开一般:“我信了他,是我蠢,你难道也这般蠢,真信了他的话?你可知道,你前脚才走,他便急不可耐去宁王那处邀功请赏去了。呵,你是没瞧见,他那副乞恩求怜的模样,真是恨不得生出一条尾巴来摇尾乞怜才好,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你是没瞧见他那副模样,恨不能亲自将你的头颅双手奉上才好。我就是瞧不惯他那副模样,我思前想后,觉得阿渊的事必定同他有干系,我越想便越是不能自已,非得问他才好。等那位宁王一走,我便去问了他,他在我面前倒还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只说其中有隐情,他不过是虚与委蛇,待到大事得定,必定会向我请罪。
“呵,请罪?恐怕他口中的大事得定之时,我早就成了枯骨。他夜里给我送了一杯水,这水中,便有这五仙林中的至毒‘绿孔雀’。我自幼异于常人,并不受‘绿孔雀’毒害,他瞧见未曾毒发,居然便在第二日我午后小憩之时,提刀要杀我!”
妫绮唇齿之间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却是恨极痛极,噬咬下唇而出,这鲜血淋漓,一下便布满她唇齿之间,活脱脱就是个地狱恶鬼!
她低头,舔舐下唇,笑道:“他想杀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斤两,最后,自然是被我一剑杀死。只是,我家阿渊——”
妫绮说到“阿渊”二字之时,眼眸之中带着些温柔,只可惜这点温柔转眼间便被烈火焚烧殆尽,她冷哼一声:“我要是知道阿渊被他害成这副模样,必定不会这般便宜了他!”妫绮往前一步,她走到西门瑾面前,又双手合拢高举至额上,贴额行礼,“我知道你是个厉害人物,你必定可以救我家阿渊,求求你,救救我家阿渊!”
她素来高傲,便若一只金色凤凰,头颅高昂,振翅便要直上九天。只可惜到了此时,却也不得不低下那高昂的头颅,灰头土脸血迹加身,狼狈不堪。
直从九霄跌落云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