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提起棠儿,你就不再镇静自若了,想不到那丫头还真是你的劫数,不过你也不亏,这样一个跳脱不羁的丫头不也着了你的道么?缘分还当真是有趣,不是么?”
“你……”黎岸一愣,这才看出秦思夷的笑里带着的几分调侃,“她……她和你说了么?”
“怎么,原来云逸是想瞒着我的?”秦思夷掩嘴笑出声来,“莫非小侯爷竟是比小丫头还扭捏的么?”
黎岸惊愕之余,心中又涌出一股半喜半羞的复杂感觉来。为何要羞呢?秦思夷是与她和叶棠都亲近且相识多年的人,叶棠待她如同亲姊,而她自己又视她为知音。她二人的事与秦思夷分享,心中感觉就如同分享了糖果甜蜜的孩子一般,且得到的是最亲近之人的祝福认可,惊喜之余竟又带了几分羞赧。
“思夷……”黎岸微微低了低头,本是满心欢喜的,可突然跳出的一件事一下沉了心,那欢喜也有些不是味道起来。她想到的,是她还瞒着的身份。说起这个,若是几年前,她再如何与秦思夷知心也不会想告知她身份,可是而今经历了许多也认清了许多之后,那种想把真正的自己给别人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尤其是面对这些人时,比如叶棠,比如楚涵灵,再比如……秦思夷。
只是,若是秦思夷知晓了她也是女子,又会怎么看她和叶棠呢,难得一遇的知己会因此而失去么?即使知道秦思夷不是这样的性子,可一件东西太过珍惜,便患得患失,不敢冒险了。
她在那里左右纠结,秦思夷也没打断,细细品着茶,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纠结再三不得结论,长长呼出一口气,呷下一口茶,暂时搁下了这些烦恼,再看看对面的秦思夷又猛然想起一事来。
“思夷,楚誉近来可是常来找你?”
秦思夷缓缓移回了目光,听了这话后眸子里闪了一下,随后便再无一丝波动,这目光太深太静了,无悲也无喜。
“思夷?”黎岸担心地喊了一声。
“云逸,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么?”
“哪句?”
“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能护我,相伴一生的人。”
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当日的话,秦思夷轻轻眯了下眼睛,眼底浮起淡然笑意,“只是如今才知道,自己不如所想的这般洒脱,到底心中不甘呐。尤其是知道了你和棠儿这丫头的事后,为你们高兴之余这心里还有些羡慕,说来你可不许笑我。但谁不想能遇到个自己也喜欢的人呢,不苟合也不勉强。只是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奢求?”
被那笑容里的自嘲刺疼了眼,黎岸摇摇头,答得认真坚定,“不,这是你值得的,也是你应得的。”
“可是遇一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多难啊。”
“寻觅的人彷徨焦急,失去的人念念不忘,只有得到的人陷于其中而安享其乐。云逸,你和棠儿是幸运的,也祝你们珍惜这段幸运。”
秦思夷说着,施然起身,“俗事多扰,便不耽搁了,告退。”
“思夷!”急切地喊住她,可对上那深沉的目光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她们如今想见一面不易,她还有许多的事是想细细问来着,尤其是她如今知道了楚誉的心思,便不是为了这事,秦思夷如今的境遇和她的想法,名为知己的自己又怎能真的不闻不问呢……
想说的很多,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秦思夷静等了片刻,突然轻声问道,“云逸,你可知我既为风尘中人,为何从小被养在柳府学琴么?”
黎岸一愣,轻轻摇了下头。
“老师见我第一面时便说我会在琴术上大有成就,可那时我卖身契已经到了醉月阁,前路已定。承蒙老师怜爱,向老板求得了我七年自由身,那老板也是豁达之人,他承诺若我日后真的琴艺大成,可给我一次选择前路的机会,也就是说如今的我不是只能任由命运玩弄的飘萍之人,所以你不必为我烦扰。”
“云逸可知伯牙与子期?”
见黎岸点头,秦思夷继续说道:“伯牙弹琴求得是子期知心,而不是他对自己曲高和寡的垂怜。而我不是伯牙,也没有为君绝弦的清高。人各有路,如何走只在自己把握,不是么?”
言罢,欠身而退。
黎岸看着被合上的屋门,心中百般感慨。不得不承认,秦思夷此番论道让她惭愧。其实秦思夷虽没完全猜出她的纠结,但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男子身份带给了她很多不同于女子的特权,所以在有意无意之时,她总是把自己放在另一高度来看这些女子,她总想着自己是该护着她们的,但其实,她不是圣人,而这些女子,也不需要这自命不凡的垂怜啊。
她到底,还是被这身衣服蒙蔽了本心。一杯冷茶入喉,清凉消退了心中的焦躁纠结。
也确实该静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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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就老干部上身开始讲道理了……
原谅我的罗里吧嗦,只是我一时想不出来怎么让她俩谈恋爱了,那就顺带把秦姑娘的线带一带吧
话说我最近有了一个新坑的脑洞,越想越兴奋,可是我要控制我寄几,先填了这个大坑再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