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个背上背着红色三角信号旗的小校一路沿着打开的城门奔驰入宫,紧接着在内侍的带领下往乾阳宫而去,一路上收获了众多目光,或是好奇,或是善意,或是复杂,或是惊恐。
窦山和窦玄二人将目光收回,窦玄说:“稍微等等吧,万一陛下传父亲进宫商讨军事呢。”
窦山沉默,却也同意,两个人负者手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看。窦山看着窦玄说:“刚送公主回来?”
窦玄点头:“公主说深秋了正是打猎的好时候,我们猎了几只鹿便回来了。”
窦山窦玄说话的时候,出宫路走到一半的司马候被武王又叫了回去。
窦山等了一会终于对窦玄说:“回家吧。”
窦玄点点头,两个人分前后上了马车。一上马车,窦玄一直平静的神色有了变化,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他怅然长叹:“大势所趋。”也不知道是说今天的朝政,还是感叹窦家的命运。他们窦家几代人都送进了宫中,妹妹给了文王,女儿给了武王,儿子给了公主,就连他自己当牛做马做了皇家一辈子家仆,纵然是这样,也换不来窦家的万世太平。
窦玄试探着问:“父亲是猜测,司马家在外土这仗是打赢了?拉锯了这么久纵然赢了也伤筋动骨啊。”
窦山不再讲话。
马车在黑夜中换换前行,外面随从点着的几盏灯笼摇摇晃晃,一些细微的黄色光芒透过车窗照在马车内。
窦玄听见窦山说:“那个顾辰小儿再也留不得了。”
窦山不愧是历经三代大夏君主,光靠鼻子都能闻出空气中朝局的变化。
乾阳宫内武王高兴的在地上走来走去:“你们司马家果然都是好男儿,不辜负孤的希望,这一仗胜了,今后七国谁敢与我大夏争锋就要掂量掂量了!”说到兴奋处,武王恨不得自己去前线打这一仗。
司马候也高兴:“这次纪国还送来公主,愿意委身侍候我王以求纪国平安。”
武王后背僵了一下,脸上的高兴渐渐换成犹豫:“可是孤已经有窦后了。”
司马候脸更加和颜悦色:“使者说,公主不求名分,只充作宫女求常伴陛下左右即可。”七国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是一夫一妻,纵然有偷偷养着情人那也是藏着掖着的,现在居然有一国公主愿意给武王当不要名分的小老婆,虽然有悖常理,但是极大的满足了男人天生的虚荣心。
武王又是纠结,又是为难,还有些高兴。
这事若是搁到顾辰头上,告诉顾辰她可以明目张胆养几个男人做小夫君,她也高兴。只不过是要看她愿不愿意要这份高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武王是愿意的。
这世上男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女人,司马候见武王还沉浸在多了小老婆的喜悦中,便出声提醒:“陛下,若是如此,那外土?”
武王挥手,满不在意:“与纪国这一战我们收获颇丰,苛政逼民反,我们如今根基不稳,还是宽厚些为好,也让外土的官员和百姓们享享福吧。”
司马候拜谢武王。
司马候离开后,有宫女提醒武王到皇后宫中用饭,武王这才想到若是未来纪国公主真的入宫,皇后那边他该如何同皇后讲?
晚饭时,窦惠陪着武王用饭,武王只用了一碗饭后便不再添了。窦惠有些意外,一双手附上武王的手背,柔声问:“陛下刚才还聊我们大军获得全胜,这么高兴的事怎么不多进一碗饭。”
武王挥手让人撤饭,他牵了窦惠说话:“倒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事心中难安。”
窦惠好奇:“何事能让陛下心中难安?”
武王手揽着窦惠,将脸埋在窦惠怀中,他闭上眼闷闷的说:“纪国为求国内安宁,将送公主入宫,他们说不敢奢求公主有名分,若是能为奴为婢侍奉帝后左右即可。”武王搂着窦后的手感觉到了窦后后背后背一僵。随即,窦惠放松了身体,她搂着武王笑着说:“妾从未敢奢求此生能一人独占陛下。”窦惠话中带笑,声音是一贯的温柔。她甚至都没有让武王听出关于此事她的开心与不开心支持与不支持。
看到这样的窦惠,武王一开始的那些属于男性的兴奋反倒没有了。
或许是窦惠察觉到了武王的闷闷不乐,她将武王的脸捧起来,一双犹如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看进武王心里,她轻轻开启的唇说:“陛下,若是有一日迫不得已要废后,那妾希望陛下顾念我们的夫妻之情莫要把妾囚于一间小小的宫室,放妾走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