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恼羞成怒,以这种法子将她支开?
聂小乔急得直跺脚:「师祖身上的气息克制它,它藏着压根儿就不出来,你是太极纯阴体,本就是他们最好的宿主,只有你去才能诱它现身。」
果不其然。
上次没用的招儿留到现在才派上用场,也真是难为布局人大费心思。
贺妩维持着脸上的纵容:「让你师祖守着便是,总不会在太岁头上动土。」
聂小乔恼怒:「师祖那日劫雷没受完用神识硬抗躲开了,后来的是成倍叠加,他内伤未愈,又受外伤,如今神识受损。」
贺妩匆匆看了她一眼,立即又移开视线,视乎要确认她话语的真伪,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回避她逼人的指责。
一个陈述,打散了她脑海中的盘算和推定。
神识受损的人需时刻忍受形神破损之痛,修炼晋境缓慢,心境的突破更是几乎不可能,许多修士神识受损后,为了缓解其带来的痛楚,误入歧途、踏足魔道,从此沦为正义之师的标靶,遭世人唾弃,再无飞升的可能。
聂小巧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無言以對:「师祖拼着神识受损都要离开,你说他是去哪儿了?」
聂小乔双手撑着石桌,搅乱了棋局,直勾勾地瞅着她的眼里,是对一切的洞悉。
贺妩不期然想起那日的情景。
俞珄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皮肤都透着一种冰寒的凉意,湿答答的地上全是他身上滑落的水珠,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睑通红,眸中透着彻骨的寒意,裹着恼怒与失望。
她哑了。
聂小乔看着她毫无动静,也说不上是憋屈还是难受,眼泪唰的流了满脸,低声下气地哀求着眼前这个心冷的女人:「算我求你不成?李前力非让他将怪灭了,他就这么死熬着,好了这么长时间,铁人也垮了。」
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你去帮他一把,我帮你驱除魔气。」
不曾料想她居然如此大咧咧地谈及魔气,贺妩猛地抬头看向霍天歧,心里却是惴惴不安,见他神色如常,棋局被毁,视线已经落在旁边贺玄机苦心栽培的奇珍异草上。
「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贺妩有些看不懂她了:「你三番四次忤逆他的意思,你不害怕……吗?」
关键的字眼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两个女人彼此心里清楚她讲的是什么。
聂小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精致的妆容糊了一脸,面带嘲意:「你这样的女人,究竟何德何能。」
她话中有话,贺妩并不理解她具体的意思,但随便猜也能猜到是贬低自己的。
贺妩还是答应了聂小乔的请求。
她告诉自己,真的不为别的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