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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是很沉闷。
美作坊很大，上次来的时候有阵法干扰，离开的时候又有白穆青领着，这才是头一回看清楚这个作坊的全貌。
楚留声在跟一个磕着瓜子的老妇人聊天，他站得跟松树一样笔直，面色和善地低头听跟前的人讲话，他对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身材丰腴，腰身都赶上两个楚留声，胸前两团肥大的肉垂在衣服里，脖子上裹了一层碎花棉布，头上也用同色系的布条盘出一个发髻，讲话时侯嘴角两边的肌肉不住抽动，脸上皱纹倒是不多，模样很是富态。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上他，想起自己在结界里被心魔搅乱的失礼行止和后来在四玄塔里的手段，当下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贺妩刻意收敛气息，两人都没有发现她靠近，她远远听着二人讲话。
那个老妇人叫孙婶子，是美作坊的一个染工，这些日子天气反复无常，布料染了色彩也无法晾晒，她们干涉不了老天爷的脾气，只能找别的事情打发日子。
孙婶子正在给楚留声讲着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那刘大娘在咱们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仗着自己家老头子是管工，又跟老板娘能说上两句体己话，一直管着底下的人。」
「前些日子撞见了小翠勾引老板，第二天尸体就被人在染缸里找到了，浑身血红血红的，脑袋都泡发胀了，被人捞出来的时候，眼睛不断往外冒着血，流了一整天都不见停的。好多人都说是她把事情捅开，老板娘面子上过不去，直接把她那个了。」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别的怪事吗？」
楚留声对她说的话半点不觉得惊讶，温和地问着。
「你一小伙子怎么净喜欢打听这个。」
孙婶子嘴上吐槽着，眼睛却弯弯的笑着，往兜里抓了把瓜子，继续神秘兮兮地说：「倒真还有奇事。坊里死的人都是被人吸光血液死的，就是我说的那个刘大娘跟老板娘俩死相不同，他们都是脑袋瓜子被割下来的。」
楚留声一副吃惊的模样，孙婶子看到他的反应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一时高兴又多讲了几句：「还有一桩事。本来你是老板请回来的，婆子不好跟你讲这个，但是应该对你有帮助。」
孙婶子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用手在嘴边盖住半张嘴，悄声说：「咱们坊的李绣娘，就是老板那个相好，她去了城里打工，就是那阵子开始，城里就开始死人了，都是吸干血死的。」
楚留声显然来了兴趣：「她怎么去城里打工了？」
「这边没工开，总要混口饭吃的，老板娘过世以后，老板看谁都心疑，不可能再留她在身边啊。」
贺妩在一边听得清楚，可算把楚留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事态发展都搞明白了。
她想了想，还是泄了点气息，然后进大山里候着。
楚留声来的速度很快，远远的站着，脸上表情复杂，挣扎着是不是要靠近。
她就站在一个小坡上，换了一身粉色纱裙，长发挽在身侧，美得惊人。
楚留声瞅着她看，脸渐渐就红了，也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一手捂住口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贺妩被他这幅少年怀春模样刺激到，转过头，视线穿过重重枝叶，剜了他一眼。
楚留声浑身一震，双腿发软，捂住口鼻的手也拿开了，弯腰曲背撑住膝盖，粗粗地喘了几下，视线羞愧地挪开，不敢直视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