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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察哈尔肃

多伦城往东跨过阴山便进入巴彦塔拉境内,虽然道路难走,但补给无碍;可如果鬼子选择了北逃,那就要进入百里无人烟的茫茫山区,要想绕到巴彦塔拉至少需要四五百公里,如果想回到关东军腹地吉林,那更是需要走上千里,小鬼子会那么傻吗?何运来不敢多想,也不敢不想。

“联系快速反应纵队和骑兵纵队,半个小时后发起总攻,坦克装甲车在前,步兵在后,各城门骑兵严防死守,不许一个鬼子出城!”

既定的部署因为刘秀江那边的变化耽搁了半个小时,正蓝旗已下,突击集团兵锋正盛,今晚再拿下多伦,察哈尔则再无关东军依仗。

总攻之前,打打停停,关东军乃至伪蒙骑兵师再无一个貌似出城,此时四门已洞开,城外八路军的炮弹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不时落到城头和城门口,让露头射击和想关闭城门的日伪变成尸体。

城内日军司令部已经吵成了一锅粥,原多伦城警备司令,步兵大队大队长濑户太郎中佐坚持死守到底,原定到正蓝旗以西迎接第二十五师团的骑兵大队大队长本多森喜中佐则坚持尽快突围,濑户太郎的靠山最上面是关东军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少将,本多森喜虽然在关东军没什么靠山,但他出身日本皇族,天然的高贵让他从来喜欢独断专行,他又怎么会听取平民出身濑户太郎的建议呢?

濑户太郎不死心,他记起奉天对他的叮嘱,最后一次努力劝说道:“本多中佐,我们不出城,手里还有几万支那人做人质,那些支那军投鼠忌器,想要占领多伦恐非易事;可假若我们出城,这样的夜晚,加上我们并不知支那军在哪个方向放置了伏兵,前途如何,生死难卜啊。”

现在的本多森喜虽然心浮气躁,但也并非失去心智,他挥了挥手,道:“现在四门洞开,支那军冲进城来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不能趁此良机突围出城,难不成你让我等皇族靠支那肉盾图存?哼,那还不如一枪打死我痛快。”

这个傻缺二百五啊,生死关头不拿中国人做人质,难不成还去跟中国军抵死相抗?濑户太郎心里不断腹诽着本多森喜,但嘴上还是说道:“濑户生死无有所谓,死了也就死了,可本多中佐乃我天皇一族,城内或可图存,可一旦突出城外,如遇上八路军伏击,岂不闻桑园将军前车之鉴?”

事实上的确如此,同样是中佐军衔,死一个平民跟死一个皇族,孰轻孰重?濑户太郎心里不是不清楚,可他也想活下去啊,因此在开战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使用了几套方案劝说本多森喜,直到现在词穷。

本多森喜固然有日本皇族的骄傲,但他不是傻子,今晚的阵仗他早看透了,要么被中国人圈死在城内钝刀子磨肉一点点耗死,要么突围出城或可有一线生机,至于听奉天那帮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说固守待援?援军在哪儿他可清楚无比,最近的都在三百公里以外呢!

“濑户中佐,世异时移,奉天司令部不清楚我们这边的情况,巴彦塔拉那边也不清楚,可你我清楚。”

本多森喜指着外头炮声隆隆,一脸苦涩的说道:“听到了吗?一个小时了,炮声仍然在响,包围我们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我不说想必你心里也非常清楚了吧?”

濑户太郎点点头,先打第二十五师团,之后顺势北上包围正蓝旗和多伦,他要再不知道那是一支什么部队,那就真是一个蠢货了。

“正是因为我清楚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所以我才请求本多中佐跟我留在城内坚守啊,”濑户太郎凝着眉头道:“桑园中将两万余众不正是连夜撤离太仆寺旗才被这支八路军精锐包围吃掉的吗?”

“哈哈哈哈,濑户啊濑户,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呀?”本多森喜不屑的瞥了濑户太郎一眼。转身看着门外夜空中的火红道:“桑园中将比你傻吗?不,能做到帝国陆军中将,那绝对应该是我们日本人中的精英,大势之下无完卵,桑园中将正是知道留在太仆寺旗有全军覆没之忧才连夜北撤的,固然第二十五师团没有逃掉全军覆没的下场,但桑园四郎中将拼死一搏的勇气,值得我辈效仿,你说呢,濑户中佐?!”

嗯?!

濑户太郎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之前巴彦塔拉乃至奉天都是命令他坚守待援,僵硬的思维让他对于桑原四郎的突围也想象成突围必死,现在经本多森喜这么一说,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了一扇窗:原来固守待援也是死路一条啊。

“再有,你我都是骑兵,难道濑户君想放弃自身优势去做步兵?去跟支那军打巷战?去以己之短搏敌人之长?”

哦豁!

“那依本多中佐之见,我该如何向巴彦塔拉和奉天汇报?”

濑户太郎来了个大反转,本多森喜刚才给他的震撼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是啊,所谓的‘固守待援’可不就是等死嘛,既然自己还想活,趁着现在还有一冲之力,果断采纳本多森喜的建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

本多森喜之所以鼓动濑户太郎突围,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现在见濑户太郎情绪松动,赶忙添柴加油道:“你我联名,就说八路军已突入城内,为保有用之身和骑兵主力来日继续与敌作战,请求巴彦塔拉和奉天战术指导。”

之所以说战术指导而不明言,这就给上面给自己都留了余地,如果上面不惜他们的生死自然会让他们拼死巷战,但最起码他们会考虑自己这个皇家出身让自己带队突围,要么上面就会让多伦城所有军队全部突围,相较之最大可能,后者居多。

二人议定,很快草写了紧急电报,联袂签名后发给了直属上级巴彦塔拉司令部和奉天关东军总司令部,而这会,距离城外八路军发起总攻还剩下不足20分钟。

“啪!”

“轰!”

现在城外的八路军和城头上的日伪军正在进行着一种不对等的较量,城头射出一发子弹,基本就会招来城外一发炮弹,或九二步兵炮,或九五式75轻型坦克炮,或日制九四式90迫击炮,反正现在独八旅财大气粗,为降低步兵伤亡,哪怕多耗费点炮弹也在所不惜,这是总指挥部的命令,这个总指挥部不是何运来的前敌指挥部,而是突击集团最高那层,高进的指挥部。

伪蒙骑兵师早就够了,这场仗自打一开始就从未有过的憋屈,城外战壕和半永久性工事基本都是被八路军的炮火所摧毁,死的都是伪蒙骑兵师的人。

今晚更是恐怖,之前他们也随关东军进山清缴过东北抗联,哪怕遇到大股的抗联部队,小鬼子20分钟的炮火准备已经是极限,之后剩下的基本就是推枯拉朽,但今晚八路军的炮火准备足足用了60分钟啊,随后后半个小时打打停停,可越是那样骑兵师的死伤反而更大,为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谁的头顶落下炮弹呗,对于老兵油子,冷枪冷泡远比炮火覆盖来的更让他们肝胆俱裂。

虽然城外的炮火停了,所有人都知道八路军下一波就是总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骑兵师内部分裂了,关键节点是在收到正蓝旗骑兵团投降之后。

阿尔斯郎在接到马学武的命令后随即就跟正蓝旗那边的负责人联系,命令投降之骑兵团营团长们立即通过电台跟多伦这边的伪蒙骑兵师联络,名义很高大上:共襄盛举,赶走察哈尔最后一拨日本人。

多伦城内伪蒙骑兵师辖下,只要有电台的单位基本都收到了来自正蓝旗的号召,一样米养百样人,伪蒙骑兵师突地大哗起来。

“怎么办?投降八路军吧?那些汉人会给咱们活路吗?”

“日本人虽然丢掉了草原,但他们在东北的实力还是比八路那边强,还是跟小东洋走吧?”

“要不咱们去找德王吧?说到底咱们的主子是德王而不是日本人,我怕跟着日本人去了东北水土不服。”

“德王?你难道不知道德王已经被软禁在张家口?你难道不知道张家口已经被八路军重兵围起来了?”

“小东洋那边给咱们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如果咱们单方面突围会不会被他们和八路军两面夹击啊?”

“小东洋现在自身难保了都,还‘固守待援’,你没听说第二十五师团昨晚已经被八路军打没了?而包围咱们的这支八路军极有可能就是昨晚打第二十五师团的那支,他们里面有我的眼线,小东洋现在自己也乱套了。”

“那到底怎么办?是直接投降八路军?还是去跟小东洋突围?还是咱们自己突围出去找德王?呸,突围出去咱们也就成孤魂野鬼了。”

......

类似这样的争论和质疑不断在伪蒙骑兵师下属各团各营兴起,有死心塌地想要追随日本人的,就想着到日军警备司令部那里打探消息;有跟八路军不对付,想突围出去单干的,也怕遭受八路军和关东军的两面夹击,因此也派人道警备司令部那边探听虚实;还有想直接投降八路军的,就往城门口和日军警备司令部都派了人手,私下里也开始做起准备。

城外磨刀霍霍,城内人心惶惶。

午夜零点20分,快速反应纵队各坦克中队和装甲车中队开始缓缓开向攻击位置,独八旅各城门外步兵攻击阵地开始不断朝城内上空发射照明弹,此举一为震慑城内守军人心,二为后方攻击部队指路,一时间多伦上空夜如白昼,城内日军和伪蒙骑兵师各部不寒而栗。

一座城墙划分了两个世界,城外大军士气高昂,缓缓推进以待全歼敌军解放多伦;城墙内关东军骑兵和伪蒙骑兵师泾渭分明,但主力此时都聚集在城墙附近,只待上面一声令下,或垂死挣扎,或拼死一搏,左右不过一个死字。

“骑六师二团三营坚守西城门,三团一营坚守南城门,务必坚守待援,战后论功行赏,黄金美人无由不得。”

“骑六师一团二营、三营,二团一营北城门集合,十分钟后突围;骑六师二团二营,三团二营、三营东城门集合,十分钟正式突围,突围顺序:北城门骑六师一团二营、三营和二团一营在前,关东军本多骑兵大队在后;东城门骑六师二团二营,三团二营、三营在前,关东军濑户骑兵大队在后,突围成功后立即与巴彦塔拉司令部联络,确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骑六师,也就是多伦城伪蒙骑兵师的正式编制,濑户太郎和本多森喜将骑六师师长额尔德尼恩赫招到司令部下达了命令,尼恩赫是个死硬的亲日分子,要不然他也坐不稳骑六师师长的位子,但现在,日本人谁都不信,所以现在他们就是想把额尔德尼恩赫带在身边,掌控还余七千余人的骑六师。

“咻~咻~咻~”

午夜零点三十分,三发蓝色信号弹从城南方向腾空而起,总攻多伦战役正式开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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