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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这几日又下了好几场大雪,朱裴策一直在前线军营中督军,只有等到需换药时,才回药谷一趟。
只是中途并不会逗留多久,换好药后他又马不停蹄,直奔军营而去。
不管是出谷还是入谷,他都特意避开了林晞的居处,像是真的不想再纠缠她的模样。
兵器营在朱裴策的日夜督促下,研制火铳更加上心勤勉,但一连几日过去,竟然连丁点起色都没有。
一众平日里自诩技艺高超、无人能敌的老匠人,此刻战战兢兢地垂头站在太子主帐,前几日信誓旦旦定能研制出突厥火铳的人,个个面上都不大好看。
朱裴策眉宇间也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修指一下下叩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据暗卫来报,突厥被烧毁粮草后,就马不停蹄派兵前往本部押运粮草,算算日子,新的粮草近日就会抵达。
等到突厥再无粮草之忧,一定会重兵攻打南郊。兵器营迟迟研制不出火铳,在突厥军面前只有被追着打的份,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到时,南郊失守,旭国也危矣。
厉朝在此战中无法取胜,也会助长突厥的气焰,到时矛头再转向厉朝,厉朝也没有甚好果子吃。
想到此处厉害,朱裴策沉郁的眉皱得更紧,问:“研制究竟停在了哪里?”
“殿下,这火铳里有个小零件,又小又设计得精巧,我们拆了一个研究了很久,始终不得其诀窍,”为首的一名老者上前,面色凝重,“这火铳来之不易,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拆另一把,若是能拿到火铳图纸,再结合实物,应当就能研制成功了。”
朱裴策面露不耐:“孤若是有火铳图纸,还搬来这两把火铳做甚?”
老者被话一噎,彻底闭上了嘴,一脸的惭愧。其余人见老大都挨了批,更是呐呐不敢言,缩在角落里不吱声。
“再去研究,退下吧!”朱裴策更加躁郁,挥手让他们离开,又命候在外头的暗凛进来。
暗凛手里拿了好几封密信,见主子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多言,将密信呈上去:“殿下,咱们送去旭王宫的求盟密信,都被旭王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退了回来?呵!”林琅倒是能耐!
南郊局势已经如此严峻,要不是他带着西南军与东郊军极力保下,恐怕早就是突厥的囊中之物了。
他冷嗤一声:“他不与孤结盟抗击突厥,难道是想等着灭国,眼睁睁地看着突厥军队踏平江南,血流成河么!”
暗凛一拱手:“殿下,据密探来报,突厥公主正在旭王宫内,旭王更是用心招待。”
这“招待”一词,已说得足够隐晦,还是令朱裴策拧紧剑眉:“永宁呢?”
暗凛回:“永宁公主一直被安置在偏远的西殿,突厥公主不知怎的撞见了,连着几次挑衅,旭王都未加以阻拦。”
“好他个旭王,就是这么糟践孤妹妹的!”朱裴策拍案而起,茶盏应声而碎,里头的茶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通知秦忠与林木镇守南郊,一只苍蝇也别让飞进来,你迅速点一支精卫,跟着孤去接公主!”说罢,他拿起沉金剑,用力掀开帐帏,玄黑色的衣袍一闪,就已走得远了。
暗凛的那声“是”还未开口,主帐中已经没了主子的人影,他挠挠头,不敢怠慢,连忙去与秦忠、林木汇合。
——
那边,药谷的处境也是不大乐观。
容泽自从救下林晞,就一直暗中默默帮衬旭国,直到这次旭国大败、旭国多名将领重伤,这暗中的帮忙就摆到了明面上。
容泽通体雪白衣袍,施施然坐在主座上,望着摔在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奸细,似笑非笑:“说说,谁派你来的?”
侍从上山将奸细嘴里的纱布拿出,退到了一边。
奸细瞧了眼容泽,又将目光挪开望向黑漆漆的梁顶,半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傲慢至极。
侍从大怒:“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奸细好像笃定这位看着单薄的男人,并不会对他怎样,就算是被捆着,也梗着脖子不吭声。
容泽缓缓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捆成粽子的人,银色面具下的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意,道:“医者仁心,容某瞧着壮士似有隐疾,少不得要出手帮一吧。”
话落,侍从不知从哪里迅速搬出一套银针,呈上去。退下时,再看向奸细时,就露出了同情。
不识好歹的人,自然当得起公子的医术。
奸细看着容泽缓缓蹲下的身子,终于察觉到了些不对劲,他茫然的看了一瞬,突然腰后一阵剧痛,冷汗顿时被逼了出来。
容泽一针扎在奸细的穴位,看着地上的人日渐扭曲痛苦的脸,桃花眼眼底更是蓄满了笑意:“既然壮士不肯开口说病症,容某只好一一试针了,个中痛苦滋味,还望多担待。”
说着,他手下飞快又扎下几根银针,奸细的尖叫顿时回荡在楼阁内外,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微弱。
直到身上被扎了数百银针,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不痛,奸细眼睁睁地看着第一百零一根银针就要扎上他的脑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连连求饶道:“我说……我都说……求你别扎我了!”
那语气里的惊恐,无比地情真意切。
容泽手中一顿,银针就停在了奸细的额前,他笑笑:“说实话吗?”
“说……说!”奸细瞪着那枚银针,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喔~那容某还是得确保你说的的确是实话,”下一刻,那银针便入了额前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