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徐阿姨忍住笑也接了一句,接完后三人一起看向父亲。
父亲似是思考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脸有些红。
屋里一时都笑起来,文姨笑得抚着椅子说不出话,明明知道哥哥是故意欺负人,自己却帮起腔来。
“觉民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徐忆南笑着评价道。
“哈哈。”时文语也笑起来,想起觉民年轻时的样子。四人坐在一起对诗,他也是这样突然噎住,紧接着就脸红,而她最愿意看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可惜......物是人非了。
时叔叔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物是人非事事休。”
“咋还感慨起来了?”徐阿姨皱眉嗔怪时叔叔,明知道归归不在,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么还伤感起来了?
“没事儿。”时叔叔轻轻笑笑,他是最放的下的。
村里一场雪接着一场雪的下,大雪封山,人们都躲在家里不出来,抵抗严冬。
年就这样悄悄来临,慢慢地变成大家心里的一个疙瘩,谁也不敢触碰,甚至连这个字也闭口不提。
我坐在窑洞门前,看着远处山上白茫茫一片,想起几句话,不自觉说了出来。
“湖上影子,唯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我念到一半,罗石接了下来。
“今天没跑去?”我回头笑着问罗石。
“雪太大,怕陷进去出不来。”罗石说着坐在我旁边。
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冻得一直吸鼻涕。
“咋穿这么少?”我皱皱眉头,真是年轻不怕冷啊,说着我进屋拿了一件棉衣,给罗石罩在身上。
“你今天咋起这么早?”罗石动动胳膊把棉衣穿上,疑惑地看着我。
我有失眠的毛病,每到早上才睡得熟一点,因而很少早起。
“睡不着。”我捏起一块儿雪,手被冰得麻麻的,小雪球被我攥成水,顺着拳头流下来。
罗石也抓了一把雪,学着我的样子玩起来,手也被冻得通红。
“要过年了。”罗石小声说。
他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大家都想家,而且谁也没想到竟然不能回家过年,一时都失了心思。
自张老伯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后,屋子里就静默下来,一天也没人说一句话,进进出出都有些唉声叹气,连李冲都是强打着精神,忍着失望和大家说笑几句。
这对罗石倒是没什么影响,他是最小的,何况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情,被填得满满的,甜蜜把思乡冲淡,反而让他更兴奋。但罗石看几个哥哥都不说话,自己也就跟着蔫了,闹腾不起来。
只有罗归还算正常,没有唉声叹气,所以罗石从外面回来就黏着罗归,帮罗归做饭,和罗归闲聊几句,若是让他和其他人一样闲下来静坐,他会憋疯的。
他白天一整天不见人影,只有晚上吃饭时才回来,罗归也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了,每天都是满头大汗地回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