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石长青左右逢源,是混得最热络的人,虽然同在这里,却也是分不同等级的,石长青就是那个站在最上面的人,可现在他脸色都不好了,估计没有什么好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父亲如是回答,这是他最常的一句话,顺其自然地抗争,他是一个软钉子,起不掉也不扎人,只是永不妥协。
“好。”刘子铭点点头,挪回了自己位置。
晚上果然出事了,父亲看着乌压压地涌进来的一群人,和刘子铭两人一起往墙角退。
石长青被王大利点名叫了出来,缩着腰站在了最前面。
父亲看着疯乱的人群,看着他们一次次扬起的手,清脆地耳光声打在父亲心上,肩头,让父亲乱了方寸。
石长青就站在父亲对面,他逼视着父亲。
刘子铭攥拳站在石长青身后,他已挨了好几耳光,脸上通红一片,肿得很高。
父亲低着头,他能感受到石长青逼视的目光,就像要逮兔子的老鹰,狠利冷酷。
两人都不说话,周围一乱成一片,王大利举着鞭子看着父亲和石长青。
他对石长青说了,他要看看石长青的忠心。
石长青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只是他举不起手。
他知道罗觉民一直在做什么,那么多日日夜夜不是白过的,罗觉民秃了的手指甲和补丁都补不住的袖子,他都看在眼里。
男人的愤怒和屈辱,一时在石长青攥起的拳头中要分个高下,他想活,好好活,平平安安地活,他一直都是这样,将自己置在安全的范围内,不去得罪、触碰任何危险,他游刃有余,也筋疲力尽。
终于,石长青举起了拳头,父亲也抬起了头。
父亲以同样锐利的眼神逼视着石长青,父亲眼中不是石长青眼中的难以抉择和怒火,他坚韧而不屈,不仅仅是对石长青,也是对自己,以及许许多多的王大利。
石长青咬牙举起手朝父亲撞过去,突然收了力轻轻一拳落在父亲胸口,就像棉花一样,让父亲红了眼眶。
石长青忍得很辛苦,攥拳的手发抖,眼睛里都是血丝。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了一起,惺惺相惜。
“罗同志,你是对的,坚持下去。”
石长青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被押了下去,他看着父亲。
父亲知道石长青在想什么,若是有机会,他一定想与自己站在一起,并肩而立。
王大利冷笑着,咬着嘴唇给了石长青一脚,反手给了父亲一耳光。
父亲被打得嘴角出血,没有一刻比现在清醒,愤怒。
父亲攥紧了拳瞪着王大利,他想动手又忍了回去,为了心中那个“想法”,他必须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