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归坐在炕上对罗石说:“我和你一起去。”
罗石兴奋地问罗归“真的,你要跟我一起去?”
罗归点点头,他不能打消罗石的兴头,毕竟一个人心如死灰,却不能连着让所有人失了希望吧。
罗归和罗石第二天就和张老伯要了两张介绍信,收拾收拾行李往上家村走。
干裂的风灌进脖子,罗石擦擦头上的汗,嘴唇干得没有添出血腥味儿,他和罗归走了一上午,前路却仍是漫漫。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罗石回头看看罗归问:“还得走多久啊?”
罗归回答:“快到了,就快到了。”
罗石失望地低头叹口气,快到了就快到了,罗归都说了一上午快到了,却一直没到,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罗石觉得自己能忍受上家村繁重的劳动,他可以变作骡马,却当不了黄牛,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漫漫无期的路途,无聊干瘪,没有一丝儿趣味,恰恰是他最厌恶的感觉,空旷寂寞,没有生气。
罗归跟在罗石后面,看着罗石从兴奋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失落到现在的颓败。
罗归伸手拍拍罗石后背说:“就快到了。”
罗石皱眉,看看罗归,发现罗归还是那样子,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脸上神情都没有变化,好像一出门就很累,也好像一直都不累,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回应自己一两句。
罗石无奈地皱皱眉头,紧紧身上的行李接着往前走,肩膀上被绑行李的粗麻绳勒出一道肿痕,脊背都是汗,湿透了衣服。
罗石舔舔嘴唇,忍着肩背汗蜇的疼痛,接着往前走。
罗归伸手托住罗石背上的行李,罗石觉得自己肩上轻了,惊讶地回头看,见罗归的手托着自己行李。
“走吧。”罗归没有说多余的话,示意罗石往前走。
罗石点点头,他跟罗归是亲近的,自从来到这里他就粘着罗归,只因他觉得罗归这样的表现才是正常的,沉默安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反抗也不希望。
罗石觉得自己内心和罗归的内心有时是一样的,尤其在自己画画时,那种感觉就越强烈。罗石自嘲地笑笑,他和罗归的不同就在于罗归终于认命,但他又燃起了希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希望燃得对不对,就像一丛要熄灭的火苗,在狂风中站了起来,是被彻底地吹灭,还是会烧成滚滚大火呢?
罗归托着罗石行李,手酸得厉害,他想起文姨无数次伸手为自己竖起来的衣领,寒风中文姨笑着看向他,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去。他身上也有行李,没办法帮罗石分担,只能用手分一份力,托着他向前走去。
母亲托着儿子,哥哥托着弟弟,他们延续,以另一种方式,温暖是超越血缘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