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捡起地上的糕点跟着父亲出了医院。
那天父亲和文姨抱着坛子到了郊外,一直走到埋祖父祖母的荒地。
父亲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双手挖出一个小坑,将坛子埋到了土里。父亲没法立碑,只能凭着位置记住章院长的坟,凭吊先师,不过黄土一柸。
父亲脸上又现苍凉神色,就像他站在第一次站到祖父祖母坟前一样,就像在大漠,就像在顾归坟前。父亲再一次看到了顾归,他就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父亲,黑色的长围巾迎风飘起来,迷乱了父亲的视线。父亲静静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张口,心底的哭意就又涌上来。
文姨站在父亲身边,她心底巨大的悲意都化作一撮尘土,随风飘荡,在这荒凉的野外,飘在每一个坟尖上。
“觉民。”文姨看着父亲,“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知道。”父亲点头。
远处风轻轻旋起,天色阴暗不见日光,父亲和文姨握着手往回走,两人背影都微微有些驮着,从这一天开始,父亲的腰就再未直起过。就像爷爷去世时文姨头发瞬间白了一片一样。他们老得太快,白发皱纹,早早地栖身他们的身体。可他们两人却浑然不觉。
身后风起,旋没了父亲掉落的泪珠,掀起白土,不留缝隙地盖上了父亲刚刚挖开的冻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