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是。”父亲回文姨。
两人说完这句话,还是都睁着眼看屋顶,谁也睡不着。
过一会文姨又重复刚才的话,父亲也还用刚才的话回她。
一晚上两人说好多遍,还是睡不着。
文姨和父亲都添了失眠的毛病。
文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父亲睡着了一点动静就醒。
每天早上我一起来父亲和文姨都早早地坐到客厅里。
我一掀帘子看到父亲脸上胡子没有刮,突然笑了起来,一笑撞到了“门框”上。
文姨“呀”一声就要过来看我撞得重不重,这时父亲也笑起来,文姨摆着碗筷也笑了起来,筷子撒到方桌上。
父亲好好地刮了胡子,文姨换上了她的黑色高跟鞋。
文姨中午是光脚回来的,她脚冻得通红,有些地方已经失了知觉,但她还是笑。
她说:“都疯了就索性疯了吧。”
“记得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文姨坐在凳子上说出这句诗。
父亲蹲在地上用手给文姨捂脚。
父亲不敢直接将文姨脚放到热水里,怕一冷一热脚会坏掉。
父亲蹲在地上呵着双手给文姨捂脚。
文姨坐在凳子上,他们不再避讳我。
我盯着父亲看,父亲突然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只得低下头接着吃饭。
父亲和文姨本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研究院停了,被别人接管了。第二年徐阿姨和时叔叔所在的大学也被人接管了。
一场更加汹涌的洪流扑来,我们只能站在岸边,挺着脊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