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文影,你看这些.......”父亲抿抿嘴唇,将资料拿到文姨面前说,“这是资料,很重要的资料,关乎国家未来的资料。”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现在要做什么?将国家资料带回来。出什么事了?”文姨心里一时想了很多。她不知道父亲是做什么的,一个月的工资比大学教授还多,每天早出晚归不停地在思考,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来的?觉民要做什么?文姨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她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切想法都淡了。
“要怎么做?你要保护这些资料?”文姨看着潮潮的一叠纸,上面既有图形也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姨没有多看就接了过来。
他们想了很久,到底要藏到哪里?
文姨和父亲倒出皮箱,衣服摊了一地。
文姨和父亲刚把资料放进皮箱就觉得不行。
两人互相看着,坐到皮箱上看着资料,这不安全。
“这里不行。”文姨喘着粗气对父亲说。
“那放哪里?”父亲看看客厅,家里出了四个凳子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放在哪里?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了吧。
“床底下。”文姨说完和父亲就进了卧室。
父亲趴到床下去,没有可藏的地方。
“这不行,万一被发现了。”父亲不怕自己会怎样,但这些资料要是没了,父亲担不起这责任,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
“文姨靠在门上想着,放在哪里呢?她回头看看客厅,空空的一目望去都能看过来,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写到床板上,糊上牛皮纸。”文姨说着拉起父亲将被褥抱了出来。
父亲拿着黑色铅笔文姨举着蜡烛,两人一个弯腰站着一个趴在床上将资料誊抄在床板上。父亲字写得很小,照这样能写不少材料,写完手里这些材料才用了一小块地方。
就在父亲要抄完的时候一滴蜡油滴下来盖住了一点字迹,父亲急忙伸手去扣。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又拿了一只蜡烛,将所有字迹都盖在蜡油底下。
“再糊一层牛皮纸,不会有人知道的。”文姨对父亲说着讲被子褥子重新铺上,两人都忙出了一身汗。
“谢谢你,文影。”父亲抱住文姨,整个人脱了力。
“你是研究什么机密的吗?”文姨问父亲。
“嗯。说不定哪一天就研究了,研究不了了。”父亲头发乱乱的顶在脑袋上,他想着如今的研究院,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你们......也乱了?”文姨问父亲,她声音已很平静了。
这些天的批斗文姨竟然习惯了。
她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没有尊严,没有清白的活着。
清名不容污,文姨曾想她可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宁可死不可屈。但当她被摁倒在办公桌上,摁弯腰站在院子里时,她只想着我父亲,只想着罗觉民。她想她还不能死。她还得做饭,还得给归归缝打架撕开的衣服,还得看望老父亲,还有许多事,她冷漠地看着面前走过的一群群人,脸上闪出几分嘲讽地笑意。后来文姨“鞠躬”鞠得面色发白,几次险些晕过去,只要她打晃了,一盆凉水就泼了过来。
文姨冷得哆嗦,看着那群人脸上没有敛了神情。
她低着头,却仍然高傲,还是不屑把眼神放在李翠花身上,一刻也不曾。
李翠花扇文姨文姨耳光,逼着文姨与她对视。
文姨始终不曾,最后文姨被人板着脑袋对着李翠花,眼神却让李翠花吃了一惊。
刘翠花又扇了文姨一耳光,文姨的眼神并不可怕,只是她凭什么那么平静?李翠花不痛快,她看不到时文影的挣扎,看不到时文影的痛苦,看不到时文影的眼泪,她不甘心,她不痛快!
李翠花带着一群人到处揪斗,现在只是内部整治,文姨走不了,也不能辞职,现在辞职更是坐实了罪名。
文姨不在乎罪名但是一旦罪名坐实了会影响家人。文姨不能拿我的高考冒险,不能拿父亲冒险。但她没想到的是,父亲单位也出事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我早就不念了,每天在街上晃悠。我白天不敢回家,中午回家看着文姨做好的饭菜也吃不下去。
我整日晃晃悠悠,抬头看看天空,远方真是很远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