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李薇家楼下看看,但我始终没有去,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停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着桥下的流水,心也随着流水哗哗作响,不高也不急,只是响着,停不下来。
我回到家文姨开口叫我,让我过来吃饭。我看着桌上的白菜汤,再看看文姨,开口问:“他......我爸还没回来。”
“嗯。有时间去看看爸爸吧。”文姨看着我,只是提议,没有非让我去的意思。
我点点头,答应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医院。
我翻看日历,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红红黑黑的大字体写着数字。我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日期,翻来翻去放下日历我回了房间。
文姨一直坐在桌边,我知道她在等我。我还是没有说我哪天去看父亲。我找不出理由,见到父亲又说什么呢?问他好不好,这未免有些......我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心里始终不曾下定决心。
“归归。”文姨抚着鞋柜弯腰换鞋,短发落在脸上,挡住了文姨大半脸颊。文姨又要去看父亲。文姨弯腰穿鞋穿了一会儿,还是没穿上。我顺着文姨头发看下去,文姨脚腕有些粗,红红的发着亮光。
“文姨。”我走过去扶住文姨,“你脚还没好,今天别去了。”
文姨借着我手劲立起来,换了一双黑布鞋。这是她自己做的,也给我做了几双,新鞋很紧,有些磨脚,穿上更不舒服。
我把自己穿过的鞋找出来递给文姨,我脚早就比文姨脚大了,文姨能穿进去。
文姨费力地套上我的鞋,抬起脚使劲提上后跟。她整个脚背都肿得发亮,塞进鞋里涨得鼓起来。文姨试着迈几步,脸上的汗就流了出来,眼里憋着一股泪,头帘也黏在额头上。穿这一双鞋,文姨出了一身汗。
我拿过文姨手里饭盒说:“我去。”没等文姨再说什么我就拿着饭盒走了。
文姨抚着鞋柜慢慢将鞋脱下来,脚背勒了几道印子。
我一路都走得很快,提着饭盒到了医院门口,看着穿白大褂进出的医生。我想父亲他也经常穿着白大褂,是白求恩吗,救死扶伤。
我想着父亲的样子,他不甚灵活的手指,连暖气都修不好,怎么能是白求恩呢?
我不知道父亲在那个病房,问了护士往二楼走。
我看着窄窄的楼梯,不知道文姨是怎么上来的。她脚肿成那样,还来回给父亲送饭,这几天文姨连单位都去不了,还有一天两次来医院。
我一进病房就感觉到父亲一直在看我。我没有抬头看父亲,将饭盒放在桌子上转头问:“能做起来吗?”
父亲点点头,手撑着穿铺往上挺。我伸手将父亲扶了起来,将枕头放在他身后,看他坐好后把饭盒打开端到父亲身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