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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影。”父亲在纸上写文姨名字,指指纸上的字给文姨看。
文姨看了一眼笑笑,摇头对父亲说:“我真没事儿。”
父亲举着纸笔,停了一会又写“你看看医生。”父亲不懂医术,只能想到这些。他担心文姨,又看不到文姨脚怎么样了,心里着急又使不上力。父亲觉得这比解式子还难一些,没有方法。就像他自己的病,也像文姨的脚,也像我与父亲疏忽不定的关系。父亲觉得这些都是很难的,没有方法,不能推算。他猜不透我心思,也猜不透文姨心思。
只是父亲看着文姨就脸上就扬起笑,尤其是躺在病床上这些日子,父亲脑子里一放下物理,文姨就上来了。
父亲等着文姨来,他看着文姨脑子里就什么也不想,只有文姨。父亲虽然猜不透文姨心思,但他也不用猜,他能跟文姨说的都说了,只是说完发现能说的也就那几句话,父亲不能对文姨说的只能压在他自己心底。
父亲躺在病床上,看着文姨刚过耳边黑发,才发现文姨剪头发了。
“你又剪头发了。”父亲嗓音低低的。
“别说话。”文姨看着父亲,见他手里抓着纸笔,就抬起父亲的手说:“写吧。”
父亲点点头,拿起纸写“你又剪头发了。”
文姨点头说:“我不喜欢长发。”哪有人不喜欢长发呢?文姨也喜欢的,她照像时都是长头发时去照的。剪了短发文姨就很少照镜子,不是因为文姨不喜欢短发,而是她剪短发那一阵子必然很忙,忙到没有时间照镜子,也很匆忙地画眉。文姨化妆盒上带着带一个小镜子,文姨这几天打开化妆盒画眉,几乎没有到大镜子前。
“我回去了,归归该回来了。这几天要发成绩,归归倒是没看出紧张来。”文姨看着父亲,能看出和归归相似的地方。
文姨突然笑了。轻声说:“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父亲看着文姨,他手伸到文姨上衣衣角前,时不时碰碰文姨衣角,不自觉地抓着文姨衣服。
“我说你像归归,想想不对,应该是归归像你。”父子父子,子肖父,焉有父肖子?
“归归像我。”父亲想着这句话,脑子中想着我的样子,哪里相似?父亲笑笑说:“我们俩人像,谁像谁都一样。”
文姨听完父亲的话又一次笑了,也是,你也不在乎。文姨再次将父亲的手放回被子里,嘱咐父亲好好休息。正在文姨要走时,父亲又拽住了文姨衣角。
文姨回头看着父亲:“我明早就来。”父亲点点头,等文姨出了病房,父亲又思考起来。
我独自撑在桥栏上,看着下面流动的河水,不湍也不急,哗哗往前流着。
我抬头看看,桥上行人稀少,现在是上班时间,没几个人像我这样闲着。我到时叔叔家也是坐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时爷爷会摆几盘棋,爷爷自己下棋还让我帮着参考一下。我心思不在棋上,几次都是胡乱指,爷爷也就不再问我了。屋里闷,我总是在外面待着,就像这座桥上,就像行人稀少的街道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