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皱起眉头捂住自己那被箬汤撞疼的肩膀,看着她那提起綉裙,急匆匆跑出房间的样子,心头满是不解。这...箬汤姐怎么了?突然像着了魔一般。
自己都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呢,就是说了说老爷老夫人跑向了府门嘛,她怎么就不顾自身形象的跑那么快?哎哟...胳膊都快散架了...
然而,箬汤并没有想过那么多。她只想快些见到,那离开家有半年时日的人!
那曾经与他的那些过往,渐渐的在她的脑海中,一一的浮现...
暝府外。
一排排的士兵整齐划一的站着军姿,红缨铜盔,或盾,或刀,或弓,皆紧紧的攥在手中。虽然他们的铠甲看起来都似乎很干净,但是,手中那残缺的兵刃,无一不是在诉说着大战的残酷。
他们表情肃穆,双唇紧闭。即使是那最年轻的小兵,经历了这一场战役,眼中也是透露出一股悲凉的沧桑,与经历了战争后的疲惫。
士兵们的目光,都紧盯那皇城的方向。
但无论再如何的掩饰,总会有细心的人,会发现他们的眼角处,有着微微的发红。
“立——正!向左——看!”
队伍的最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道军令。
哗!
所有的士兵,全部看齐了以左为首的那个人。
而暝府,正是在队伍的左方。
“暝府亲兵!出列!”
又是那个人的声音。可是大家都看不清那人的长相。那士兵长的整张脸,都藏在了一顶金色的头盔之下。
“这...”暝府老爷有些呆愣的看着这一切,“这是怎么回事?”
队伍中鸦雀无声。只是所有士兵的眼眶都有些发红,甚至有些低低的呜咽的声音。
“哭什么!叫所有人看了我们笑话吗!”那发布命令之人又出声了,“所有人听令!谁再出一次声!军法处置!我们是守护大梁的兵!流血!流汗!不流泪!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声点!”
“明白!!!”
而另一边,有几个衣着与普通士兵不同的士兵,小步跑向了暝府老爷站着的地方。
其中两人,一个捧着一件金凯,另一个捧着一柄青光宝剑。
“这是...”暝老爷只觉得这件铠甲与这柄宝剑有些眼熟。他端详了几人一会儿,惊到:“幻方!?钟回?!朱彻?!烨虎?!怎么只有你们几人?你们少爷呢?!”
幻方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中有着些许为难与悲伤。
“怎么了...”暝老爷心中猛的一跳,不详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在此时,暝府的红纱已经是挂得整整齐齐,整个暝府都荡漾在一抹红色的喜庆之中。
“我们...我们不好说...”幻方还是决定再隐瞒那么一下,“少爷...少爷敢在后面的部队,一会儿,就...就来。”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瞟向那一抹抹的红。
“是这样么...”暝老爷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个...镜爷,您...先把少主的铠甲和宝剑收起来吧...”幻方的声音有些小,有些颤抖,“我们,我们归队了...还,还要去觐见皇上...那个...镜爷,少主说,不要,不要为难少夫人...”
暝镜颤抖着探出那枯瘦而沧桑的手,将那铠甲与宝剑紧紧攥在手心,发出咔咔的脆响。他勉强的做出一抹微笑。“你们放心,老头子我,还是知道怎么与以后的儿媳妇相处的。”
见到此情此景,幻方等人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们真的以为将暝镜给瞒过去了。“那老爷,我们就先归队了...”
“去吧,去吧...”暝镜挥了挥手,转过身,在众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老泪,悄悄的从脸庞滑过。
还好没叫夫人出来,不然她会昏过去的...
待得士兵们的脚步声远去,他才擦了擦眼角那残留的泪珠,深吸一口气道:“将这些红纱换下来,换成白花!”
暝镜没有说为什么,他只想在这里,送远方的儿子一程。
那些下人虽然不明白他们的老爷为什么发布这样命令,但是做为下人,他们只需要听,然后去做,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那不是他们需要管的事情。
...
当箬汤快跑到府门的时候,那些仆人已经在拆下那些喜庆的红,换做了那悲伤的白。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心中有着不解与愤怒。箬汤赶紧的跑了过去摔下了那些仆人手中的白花,质问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今天是我和你们大人大喜的日子!为什么要换成白色?!”
那下人被吓住了,呆愣的站在原地。白花掉在了地上也忘记了去捡。
其余的人也停下的手上的动作。
“是我叫他们换的。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暝镜挽着他夫人的手,缓缓走向了箬汤。
“爹?!”箬汤疑惑的问到,“这...这是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暝镜看着面前的人那张清秀的脸颊,愤怒的将那手中的宝剑掷向了她,也不管那锋利的剑尖是否会伤到箬汤。
箬汤脸色煞白的退后了几十步,紧张的看着那直直插入了土中几寸的剑身竖在自己身前,不可思议的看向暝镜,“爹?!”
“别叫我爹!”暝镜怒吼,“你应该认得这柄剑!你也应该清楚这剑的意义是什么?!”
她愣了愣,才低头细细的看了那把剑几眼,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她颤抖着发出惊疑的声音,“这...这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