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年摇头:“从我修为突破天字境界的那天起,我就不可能被派到这里来了。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棠舟,这些人当中一定曾经有人窥得一星半点的真相,试图逃离过。可从来没有人逃出过,棠舟知道是为什么吗?”
君莫违:“不知。”
惜年:“每个入山的弟子,都会被云雾山赐名,比如我,从云雾山得了云青青之名。我之所以不得不回云雾山,是因为云雾山凭借云青青的名字握住了我的命脉,我若不服从,他们可以杀了我。”
君莫违急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要激动。”惜年又把人给拽了回来,“我就是怕你激动,才不想告诉你的。”
君莫违:“我能不激动吗?”
惜年:“放心啦,我对云沧海有用,在他得到鎏金爪之前,是不会动我的。”
君莫违:“那得到以后呢?”
惜年:“你当我傻子啊?我之所以心甘情愿的跑北荒来,就是为了解除云雾山对我的掌控,云沧海许诺,只要我将鎏金爪带去给他,他就会抹去云青青之名。他的修为接近大圆满,许下的承诺最是可靠,不会毁约的。”
君莫违:“走,去云雾山。”
他们离开深渊的时候,连阿岚的一点尸身都没办法带走。皆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婆娑人眼里,死后的尸身很重要,一定要带回故土安葬,可君岚死后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尸身化去的灰也被深渊里的道风吹散了。
君莫违抓了一把土,收进储物空间,惜年看着他,小心的将抓起的土放入一个精美的罐子里。
君莫违:“阿岚最是爱美,想来她会喜欢这个罐子的。”
这是一个金色雕花小罐,也不知道之前是用来装什么的,不过如君莫违说的,是个极其精美漂亮的罐子。
去云雾山,从深渊出发走的话,选择北荒或者失落一族路程相差无几,君莫违暂时不想回失落一族,因为怕等不及对楚家动手。
惜年:“那便从我来的地方走吧?”
君莫违:“北荒?”
惜年点头,她有些担心桑远,大荒落里的局势,尽管桑远表现的一切尽在掌握,但惜年不放心,毕竟政权交叠这样的事情,古来都是一路踏着血腥才能完成的。萨蛮或者有些没有脑子,但毕竟支持者甚多,真交起手来,输赢怕是一半一半。再说,北荒皇帝死了,尸骨无存,总要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桑远。
君莫违:“其实从这里走,应该往西去最近云雾山。”
惜年:“……”
君莫违默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惜年想从北荒走,大概是为了北荒里的某个人,他牵起惜年的手:“走吧。”
惜年:“嗯?”
君莫违:“不是要先去北荒吗?”
幸好有苍梧在,要不然他们还真的上不去,苍梧又飞了一天一夜,才将惜年和君莫违送到悬崖上。
悬崖上什么人也没有留下,惜年在地上找到一个黑金戒指,应是北荒皇帝的遗物,她将戒指收起,然后和君莫违一同往大渊献的外围走去。
惜年:“对了,棠舟,你之前说,知道那个悬崖上的老人是谁?”
君莫违:“嗯,他是极北的镇守者。”
惜年:“不是说天祭中,不会有幸存者吗?”
君莫违:“那个老人,曾经不是人,而是北荒最厉害的九阶灵兽。他的本体是冰蛟,修到九阶以后,曾经是最接近天道的灵兽,若不是婆娑骤变,他很有可能成为婆娑第一个修成大圆满的灵兽。”
惜年:“这么厉害?那怎么会做镇守者?”
君莫违:“当然不是心甘情愿的。神武年末,各家联手,意欲不计一切代价稳定婆娑,可大势力只有这么几处,天雷之下,大能者死了大半,能担大任的总共也没剩几个。张家说是愿意镇守中土,可还不是设计了轩辕氏?”
惜年:“你是说他是被人设计来的?”
君莫违:“具体我不得而知,但大抵是这样。我来这里之前,祭司特意交代,要我唯一小心的人,就是那个老人。”
惜年:“你刚才说,他曾经不是人,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人?”
君莫违:“嗯,他被人设计到此,自然不能甘心情愿的死去,也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从北荒巫师那里得来一求生方法,他舍弃兽身,将修为全部封印在龙头拐杖中,生生的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但他可以驱使龙头拐杖,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用祭司的话来说,他把自己变成了人不人兽不兽的状态。”
惜年:“但他还是没能离开悬崖?”
君莫违:“嗯,一旦成为献祭者,是没办法逃离的,北荒巫师的办法,最多能让他活下去,但镇守北方的责任,还在他身上。所以,这千年来,他一直蜗居在悬崖上,引诱北荒的高阶灵兽替他出力。”
出去的路他们走的很容易,因为没有任何的阻碍,所以很快就到了大渊献的外围。路上,惜年有幸遇到几株冰棱花,便采下来,打算到大荒落时送给桑远。
漫天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惜年:“棠舟,你说接下来,婆娑会变成什么样子?”
君莫违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大抵会消亡吧。”
那,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呢?
也会一同消亡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