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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年居然有些无法直视桑远。
这个世界上,有人畏惧死亡,用尽毕生力量只为了求得一场不死,可他一辈子的时光,就这么在畏惧死亡中耗费了。
这个世界上,也有人不畏惧死亡,比起求得一场不知存不存在的不死,他更愿意追逐看得见的愿望,并将有限的时光全部投进去。
惜年是前者,桑远是后者。
惜年:“那你打算怎么做?”
桑远:“嗯?”
惜年:“你的父亲从轩辕一族的手中得到了一颗帝王心,却失掉了独属于他的那颗帝王心。桑远,你心系这座城,这一方百姓,你不愿意他们因为你的父亲而失掉已经属于他们的公平和幸福,那么,你的心里一定有个计划,对吗?”
桑远:“是,我有一个计划,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执行。”
桑远的计划,无非是杀掉他的父亲而取而代之,但那是他的父亲,他没法下定决心。
桑远:“青青,我应该执行我的计划吗?”
所以,桑远不是失势,他只是犹豫,他的手里有一把刀,只要砍下去,他就会成为北荒的新主人。
惜年站了起来,她没有回答桑远的问题,因为她没法回答。这是桑远的问题,只有他自己可以解答。
惜年走出花厅前,对桑远说:“不管怎样,别把自己喝醉了,醉酒伤身。”
惜年走出主院,回到客院前,天空的大雪停了,但天空里的云层还是很厚,根本看不到躲藏在后面的那一轮太阳。她取出耳石,想看一看君莫违是否听到了她的语音,但耳石没有变化。
晚饭时,桑远恢复正常,他着人请惜年用膳,餐桌上他笑意盈盈,就好像下午的那一场酩酊大醉是惜年的幻觉。桑远说,明日若是不下雨,就带惜年四处走走,大荒落多少还是有几处景色的,尤其是有一处冰瀑,景色最美,很值得一去。
惜年没有拒绝,她反正空闲,桑远带她游玩,自己也正好散散心,于是他们做下约定,明日大荒落一日游。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没能成行,因为冰宫里传来召见,北荒皇帝想要单独见一见惜年。
惜年想,来的还真快。
桑远很担心:“青青,我陪你进宫。”
惜年:“你父亲的旨意很明确,只想见我一个人,我如果猜的不错,就算你陪我去,也没法进宫里去。”
桑远:“可是——”
惜年:“放心吧,你父亲如果想动我,昨天就动了,不会等到今天。”
桑远:“青青,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要做什么?”
惜年点头:“嗯,大概知道。”
桑远:“好,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来接惜年的,是昨日大殿上的那位天五修者,原本大雪未清,惜年需得走路去冰宫,但停在皇子府的,是昨日的那一辆车,而车的后面,是一条绵延的,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路。
惜年:“劳烦。”
天五修者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请惜年上车,惜年没有客气。北荒境内的修者,真的和其余地方的修者大不同,其余地方的修者,若修为突破天字境界,哪里可能会对权贵这样客气?可这位天五修者和她行的礼,分明是下位者对上位者行的礼。
车子驶入冰宫后,朝着和昨日截然不同的路,一直往里深入,一直到主殿后才停下来,原来皇城主殿后还有一座宫殿,只是稍小些,正好被主殿遮挡。
天五修者:“请云姑娘下车。”
惜年跟着天五修者往小宫殿里去,这的布置和主殿不同,主殿更为奢华明亮,天顶上镶嵌了许多微光,但这一处的小宫殿要阴森些,只在廊柱上镶嵌了几盏灰暗的微光,以至于整个宫殿内的光线很暗。
正当惜年以为今日见的人或者不是北荒皇帝时,却见小宫殿的侧位上坐了一个人,正是北荒皇帝。
北荒皇帝:“云姑娘来了?”
惜年:“是。”
北荒皇帝:“请云姑娘不必客气,坐。”
大殿下有几张椅子,惜年随便挑了一张坐了下来。
北荒皇帝:“云姑娘不问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惜年:“不问。”
北荒皇帝:“不愧是上六境界的高手,自是不在乎谁人请,去哪里,寡人羡慕的很。”
惜年:“羡慕?羡慕什么?”
北荒皇帝:“许多,比如云姑娘可以在这片大陆上来去自如。”
惜年:“也比如我可以活的很久。”
北荒皇帝:“哈哈哈,看来我家的小儿对云姑娘真是情根深种,连寡人的心思都如实的告诉了你,可惜云姑娘已有良人,否则这门婚事我一定十二万分的赞成。”
惜年:“……”
北荒皇帝:“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明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婆娑大陆的子民,都在天道下存活,为什么有些人天生有异能,可以修行入道,甚至有机会修成大圆满登临神界?为什么有些人却只能一身庸庸碌碌,受尽生死苦痛,逃不过百年?”
惜年:“以前我也问过一个问题,明明每个人都是父母生养,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出生在富贵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高高在上?为什么有些人却只能一辈子为生存所苦,挣扎不出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