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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一场召见,最后以极其闹剧的方式结束了。他们走出大殿时,这位高高在上的北荒皇帝居然特意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送他们出殿,若非天空正在下大雪,惜年毫不怀疑,这位皇帝还打算送的更远一点。
回皇子府的路上桑远很沉默,惜年见他情绪低落,也没有多问,等到了皇子府,桑远和她暂别,只交代鲁兹好好招待。
惜年在客院里赏雪,她其实很喜欢雪景,但雪美则美矣,却很冷,是以不能多看。但重生后,她因为身体里的阴力,毫不畏惧冰雪的寒冷,她可以尽兴的待在大雪中,但生怕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她只站在廊下。
有人撑着厚重的伞匆匆而来,他穿着高靴,小半截腿没在雪地里。他走的很急,因此裤管上沾了不少湿意,惜年听到了他发抖的颤音。
鲁兹:“见过青青姑娘。”
惜年:“雪这么重,你不必特意来这里。”
鲁兹:“小人是有事相求。”
惜年:“求我?出什么事了?”
鲁兹:“主人从宫中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下人进屋,小人们很是担心。”
惜年:“所以你是来问我,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鲁兹:“是,小人想问一问,但这不是小人的目的,小人想请青青姑娘走一趟。”
惜年:“宫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皇帝不会追究那三个人的死。”
鲁兹:“您是说皇帝陛下不会惩罚主人?”
惜年点头:“我想是的。”
鲁兹:“如此更要请姑娘随小人走一趟了,如果陛下不追究主人的过错,主人没有理由将自己锁在屋里。”
惜年:“其实回来的路上,桑远就已经有些奇怪,不过,我想他大概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独处,你们无需这样着急。”
鲁兹:“青青姑娘有所不知,主人极少这样,只当初皇妃离世的时候有过一次,小人只是怕主人心里难过,身边却没有人。”
惜年叹了一口气,再不推拒,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是这个合适的去劝慰桑远的人选,但她住在皇子府,又是桑远的好友,去一去也是在理的。
惜年住的客院离桑远的主院不远,但因为大雪纷飞,仆役们都各自在屋里,鲁兹既找不到人来驱车,也没法在厚厚的雪地里驱车。
鲁兹:“青青姑娘,不然小人背您过去?”
惜年:“不用了,我走过去就行。”
鲁兹还想问惜年怎么走,却见惜年就这样走了过去,她的脚根本没有没入雪地,那些飞舞的雪花看似围着惜年转,但一片也没有落在惜年的身上,一直走在主院落里,惜年的身上还是干干的,就好像她一直在屋里。
鲁兹心里对惜年的诸多不满,就在这一刻彻底没了。
桑远并没有把自己锁在屋里,他人其实在花厅里,只不过下了一道不许人进去的命令,下人们因主人的命令当然不敢随便进入,因此鲁兹才来请她。
惜年才不管桑远什么命令,她直接跨过花厅的门口,然坚定的脚步微顿,因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酒味,花厅桌子上东倒西歪好几个酒瓶子,而唯一的主人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桑远醉了,脸颊红的吓人,但他没有睡过去,只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铺在椅子上的毛毡一半滑落在地上。
惜年:“桑远?”
桑远抬头,双眼朦胧,他大约分不清进来的人是谁。
这人不让下人进来,原来是躲在屋里喝酒。北荒人好酒,人人都有很好的酒量,因为酒能御寒,所以每家每户都囤了很多的酒。
桑远是北荒人,又是有修为的北荒人,酒量应该不差,他看着酩酊大醉,也许没有醉的彻底。果然,当惜年走近他的时候,桑远笑着叫了一声,青青。
惜年:“怎么喝了酒了?还喝了那么多?”
桑远:“哦,因为我心里难过。”
惜年:“为什么难过?”
桑远:“因为父皇。”
惜年:“你是难过他偏宠你的大哥?”
桑远摇头:“不是。”
惜年:“你是难过他不再相信你?”
桑远摇头:“不是。”
喝醉酒的桑远变得极其老实,惜年问,他就答,且答的格外清楚明白。
惜年:“那你难过什么?”
桑远:“……”
惜年笑了起来,她知道桑远不是不想回答她,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复杂,他因为喝了酒,舌头打结,没法一下子回答出来,于是他很着急,将原本很红的脸绷的更红了。
惜年只能出去,让鲁兹煮些醒酒的汤药进来,等惜年回进花厅,桑远又抱着酒罐子喝上了。惜年只能将桌子上还有酒的罐子全扔进院子里。院子因为这些酒罐,多了一个又一个深坑,惜年想,等雪停后,皇子府的下人得好好忙一阵,才能将院子恢复如初。
醒酒汤上来以后,惜年让鲁兹强喂了两碗下去,碗一空,鲁兹就迅速退了出去,他很怕自家主人发现他强灌汤药的事情。
桑远揉了揉眉心,叹:“青青,你居然让鲁兹喂药。”
桑远嘴角的皮似乎被蹭掉一层,看来鲁兹喂得很粗鲁。
惜年:“行了,说说吧,做什么喝那么多的酒。”
桑远:“天气冷,我喝一点御寒。”
惜年:“行了,刚才你喝醉的时候很老实,已经告诉我你是因为难过才喝酒的。只不过因为喝多了说不清楚原因,我才让人喂你醒酒汤的。”
桑远:“……”
惜年:“皇帝不是不计较哈尔杀人的事情了吗?今天我们的这一闹,皇帝对大皇子的态度多少产生了一点变化,算起来,我们算是赚了,不是吗?”
桑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