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疗养院里的一天,也是疗养院里的每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青青在这个疗养院里安安稳稳的活着,中午出去晒晒太阳,和同住的老人们说说八卦,很偶尔的接到儿子的电话,小小的聊一聊。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她还活着,没有变的更虚弱,也没有变的更强壮。这一天,她吃完下午点心,又习惯性的坐到树荫下乘凉,这是夏日,南方的夏季很闷热,已经不能中午出门了,她是睡过一个午觉,觉得空调吹的人头疼,才出来树荫下缓一缓。
院子里很安静,因为炎热的天气,连护工们都不常出来晃动,整个疗养院的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树荫下,她的头真的很疼,比发了高烧引发的头疼还要疼。太阳已渐渐西沉,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该落山去。青青靠着轮椅背,闭上眼睛,听枝头叫个不停的蝉鸣。
突然,惜年听见了一个声音,他问了青青一个问题:“阿年,如果日月真的能够流转,会是一番怎样好看的风景?”
青青猛的睁开眼睛,看四周,并不见有人在。那是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是谁?阿年又是谁?
那天晚上,青青罕见的失眠了,可她又觉得这种失眠很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很多次这样辗转反侧过。可是,青青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又过了一段日子,有一天疗养院里的人全挤在玻璃窗户前,看天上成群结队南飞的候鸟,突然,青青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阵鸟叫的声音。这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叫声,和大部分鸟类的叫声都不一样,可青青又觉得自己曾经听到过。
“是时鸟,我们经由时鸟的叫声来计时。”
青青转身,可身后空无一人。究竟是谁在说话?时鸟又是什么?
青青开始变的有些神经质,时常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听到有人在说话,说的却是一些她听不懂的话,青青的怪异吓到了很多人,疗养院里的人开始疏远青青,觉得她是要死了,所以能够看到黄泉彼岸的景象。
青青走进饭堂的时候,有人一见她就吓的拿出一个八卦镜,青青一眼看到了八卦镜上的乾坤二字,她因此站住。
坤——
惜年醒了。
她记起,青青早就死了,一个人死在了疗养院里,在夕阳西下的黄昏里。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黑暗的,好像一个巨大虚空的地方,她站在虚空里,不知是死是活。
“青青?”
惜年转身,竟看到了十六岁的饶惜年,她微笑的看着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你没死?”惜年很震惊,她以为饶惜年早就死去了,她选择走进了一扇门,选择彻底的死亡,难道说,门后并不是死亡,而是重生?
饶惜年再笑:“是,我没死。”
眼前的女孩,确实是十六岁的模样,她面上带着轻微的笑容,好像真的为久别重逢而喜悦。可惜年却并不这么想,她觉得一切都太奇怪了。
饶惜年:“你不高兴吗?”
惜年摇头:“不,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饶惜年:“我没死,但我也不算活着。”
惜年:“?”
饶惜年:“能够容载我们灵魂的身体只有一具,我和你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青青,谢谢你替我活着这么久,还活的那么好,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生活。”
惜年:“谢我?”
饶惜年:“你说的对,我还年轻,根本还不知道生的真正意义,不该随便求死。所以,青青,能把生命还给我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