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被关了那么久,出来就为非作歹?”
“仙人,您如果被人关了那么久,也会做一样的事情的。”
“哦?说来听听,我为什么也会变成这样?”
“饶家那些人可不是人,把我们当牲畜关着,这不被当做牲畜久了,不就成了牲畜嘛。”年轻人无所谓的说着。
“看在你本质上并不坏透,我可以不杀你,不过,我需要你告诉我,整个饶村集市上,到底有多少为非作歹的人?”
“仙人是想?”
“被人放了出来,不想做人,那就不用做了,你说呢?”
年轻人惊惧的抬头,他不知道惜年是谁,但他相信,惜年有能力杀光祸害饶村集市上的所有人。
“是不是只要我领着仙人去,您就不杀我?”
“是,我不杀你,但是你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好,我带您去。”
“等一等吧,我还有点事情,交代完了再和你去。”惜年转身,“别想着跑啊,你该知道,你跑不过我杀你的速度。”
“不敢,不敢。”
“如萍,起来吧。”惜年扶着如萍进了屋,“集市上的事情我等会儿会去解决,尽量不给这里留下隐患。不过,安全起见,我仍然建议你回去林海庄,那里比这里安全许多。”
“恩人放心,等我家那口子身体好些,我就走。”如萍说。
“他的病怎么样了?”
如萍抹了抹眼泪:“不大好,城里的大夫不久前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杀了,我找不到人给他看病,只能炖些吃不坏的药,可他一直昏睡着,我担心,他——他——”
“我去看看吧。”
“恩人会看病?”
惜年摇头:“我不会,不过身上有些好药,说不定用了,你家那口子就能好了。”
“真的吗?恩人,您对我家真是有天大的恩情,我就算用上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还不清了。”
惜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进了后屋,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饶玉丰。上一次见他,他因为回到饶家意气风发,看着年轻了很多,此去一别,不过两月,他又成了初遇时的模样,满头的白发,一脸的枯槁。
“你们出去吧。”
如萍领着阿忆出了房间,屋里只剩下惜年和饶玉丰。
“白白,在吗?”
“在的,娘亲。”
“帮我开个禁制。”
“好。”
开禁制,是惜年有话想对饶玉丰说,这些话是不能说给如萍母女听的,当然她知道,如萍母女不会偷听,但陈年旧屋,隔音效果太差。
饶玉丰是被道术所伤,如萍给他配的药,只能治治表里,如果再没有合适的药物用上,饶玉丰大约熬不多久。她对这个生生父亲是真的谈不上什么感情,张晓和饶惜年受的罪,大半责任在他,可这个人真要死了,惜年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大约是饶惜年的心里,还是对父亲有所挂念的缘故吧。
也罢。
惜年取出药,给饶玉丰服下,又以道力相助,半炷香的功夫,饶玉丰便醒了。
“阿年?”
“是我。”
“你——你——咳咳——”
“这里不是饶家村,饶家村里的人该死的都死绝了,识相的话,你还是不要大喊大叫的好,你说呢?”
饶玉丰收了声,定定的看着惜年,眼里是不容错认的恐惧。
“行了,我特意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惜年取出一纸文书,“这是和离书,签了吧。”
饶玉丰没有动。
“怎么?不想签?你要知道,我不是非要这份和离书不可的,你死了,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饶玉丰吓住了,一把抓过和离书:“笔?”
“用不上笔,反正你要画押的,就不要浪费血了,用血签字也是一样的。”
饶玉丰没有争辩,咬破手指,签了字,画了押。
“舍不得?”饶玉丰抓着和离书,一直没有递给惜年。
“是张晓的意思吗?”
“不,是我的意思。”
饶玉丰抬头起,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惜年。
“你祸害了母亲一辈子,临了不该做件好事吗?再说,签了和离书,对母亲,对你,对如萍都好,不是吗?”
“对我好?好在哪里?”
“饶玉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拖着母亲对你有什么好处?饶家没了,你的那些心思还是早早的收起来,跟如萍回林海庄,好好过下半辈子。”
“呵呵,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这个做女儿的对父亲感恩戴德,没有杀了我?”
“你是应该感恩戴德,若不是如萍,说不定我真的会杀了你。”
“阿年!我这个父亲或许不堪,可对你,还是有过好的。”饶玉丰说着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惜年的眼前飞快闪过几幕。
那时天气大热,小小的饶惜年迷上凉果,他的父亲每回归家都背了一大箩筐,张晓怕惜年吃坏肚子,不让惜年多吃,饶玉丰就将凉果偷偷藏在惜年的床底下,到了晚上让惜年拿出来吃了个够。
有一年冬天,饶惜年吃坏了肚子,饶家的大夫出去行医,一时回不来,饶玉丰背着惜年,一直走了很久,走到大夫出诊的人家,给惜年用了药。
……
幼年的饶惜年是幸福过的,那时她的父亲和母亲还没闹的不可开交,饶家人还没对张晓下死手,饶玉丰没有逃家。可也许正是因为曾经幸福过,之后的骤变才更加的伤人。
“往昔种种譬如昨日死。”惜年拿过饶玉丰手里的和离书,“病好了就跟着如萍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对人好一点,对阿忆好一点。”
出了房门,见如萍眼巴巴的望着屋内,一见惜年出来,便着急的问:“恩人,怎么样?”
“不出七天,就能大好。”惜年取出几块灵石,递给如萍,“出去雇个车子,早些回去。”
“恩人,您对我家已经有大恩,我不能再收这些了。”
“拿着吧,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如萍抬头,有些不解。
“那些个丧心病狂的凶徒,我在走之前会尽量解决干净,但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你们走的时候多加小心,希望你们此去一些顺利,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如萍还想再问,惜年却不想多言,她和这一家人的缘分到此该了了。
“人已经醒了,你们去看看吧。”
如萍拉着阿忆冲进屋,惜年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出了院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