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解决之道是?”
“阿年猜到了吧?没错,上一次跟着你离开失落一族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查清诸事以后,我会辞去族长一位,将失落一族交给楚家,那个时候,楚家便不会对阿岚有所埋怨,说不定还会心生感激。”
事情真的会如君莫违所想的那样容易解决吗?阿岚说过,楚伯父从未表现出反对她和楚风醉在一起的想法,惜年暂且不以为他是装的,那实际楚家反对的人,是楚伯母,难道楚伯母是替楚家冤屈吗?惜年是个女人,她更容易站在女人的角度想问题,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楚伯母反对的理由。
“怎么了?阿年。”
惜年摇头:“你真的舍得放下失落一族?”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失落一族之于我的记忆没有多少美好的地方,我放不下的人,只有那么几个,等阿岚如愿嫁到楚家,便不用我过于操心,而我离了君家,老管家也算是解放了。”
“那离开失落一族,你打算去哪里?”
君莫违露出悲苦的神情:“阿年,你是打算始乱终弃吗?”
“……”
“以后当然是妇唱夫随,阿年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
君莫违的话,无疑是令惜年高兴的。上辈子她很少离开故土,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等后来有了时间和金钱,却没有人能够陪她一起旅行。她不害怕寂寞,甚至颇为享受寂寞,可看风景这样的事情,惜年更希望有一个人能够陪她一起看。活的久了,便渐渐知道,能够陪你看风景的人,有多么的难找。
“好,那等一切事了,我们走遍婆娑可好?”
“好。”
接下来的三日,君莫违都很忙,萧飒来了君家数回,每次都和君莫违在书房议事,有时候惜年在,有时候惜年不在。在的时候,听萧飒抱怨说,自己不比小时候,长的太高大根本没地方躲藏,没法听到女人的小话了。他翻了很多萧家的处方单,然而处方单太多了,三百多年前的东西还分外难找。所以三日来,萧飒想要调查的事情没成效不说,还差点引起家里人的疑问。不过抱怨归抱怨,萧飒倒是查的很认真,也很着急。
今日惜年没有去听萧飒抱怨,是因为君岚的状况有些堪忧,其实不止是君岚,君莫违和萧飒都有些影响,因为楚风醉一直不见人影。君莫违对楚云帆旁敲侧击过,听楚云帆的意思,楚风醉很好,就是被楚家当家人罚了面壁,一时不得出门。
楚风醉是楚家的亲儿子,而且是被当做接班人教养的儿子,他的人身安全不存在问题,但是见不到人,心里难免有起落,尤其是身为恋人的君岚。
这一日晚上,惜年在院子里逮到了身穿夜行衣的君岚。
“阿岚,你要去哪里?”
深更半夜,夜空里的明月被乌云遮去一半,君岚以为自己足够隐秘,却不想被惜年逮了个正着,她吓的一哆嗦。
“年——姐姐?”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鬼啊。”
“我记得还是你告诉我的,婆娑大陆上没有鬼。”
“可年姐姐也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年姐姐,大晚上的,你不睡觉,站我门前做什么?”
“等你啊。”
“等我?”
“你要去楚家?”
“你——你怎么知道?”
“你一个下午心神不宁的,从我告诉你楚风醉被楚家罚了面壁,你就更加奇怪了,所以我猜,你会夜探楚家。”
君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年姐姐,你不要拦我。”
“我没打算拦你。”
“啊?!”
“我等你,是要陪你一起去。”
君岚一把抱住惜年,高兴的不行:“年姐姐,你果然是最好的。”
为了避免被君莫违察觉,君岚带着惜年从后院的墙角翻了出去,她们就像是一个平常人,没有使用道力,也没有动用法器,就像是一个平常逃家的孩子一般的逃出了门。
看着君岚得意洋洋的,自以为避过君莫违耳目的模样,惜年实在不忍戳破,有苍梧守着院子,君莫违真的不知道她们半夜出门吗?
不过以这种方式出了君家,惜年和君岚的身上皆有些不大好看,好在夜色沉重,那些个不好看全不明显。
楚家的宅子在中央大道最里,离神堂那里只隔着一条路,两处遥遥相望,而楚家的住宅,遵循了失落一族敬神的传统,那金碧辉煌的穹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君岚带着惜年,绕过楚家高大而威严的正门,一直绕到后门,在两棵守院大树的内侧,找到一个一人高的洞。
“年姐姐,就是这里。”
“狗洞?”
“不是啦,是风醉挖的,他小的时候总是从这里溜出来。”
于是乎,全没有惜年一开始想的护家大院们将她们团团围住,一脸杀意的场景出现,君岚对楚家大院简直是如若无人之境,熟悉之了解或许超过了君家大宅。相比较君岚的沉稳而笃定,惜年却是心中不定,总觉得这种顺利来的莫名其妙。
她们绕过了七八道弯,君岚才算停下,她指着一处破落的屋子,告诉惜年,这是楚伯父最常罚楚风醉面壁的地方,是楚风醉的生母死前居住的宅子,但因为年久失修,屋子过于破败了。
惜年才知道,楚家的正室夫人没有生育过孩子,楚家二子,楚云帆和楚风醉皆非出于楚夫人之腹。
君岚推开房门,浅薄的月光照进漆黑的屋子,露出那个跪在屋中的身影。楚风醉回头,见到君岚,脸上毫无意外,他无奈的摇头,说了一句:“我就猜你该来了。”
不过三天未见的恋人,却像是久别重逢似的,一见面就抱作一团,惜年实在不好意思,便避在门外。君岚一遍遍的问楚风醉是否有事,楚风醉一遍遍的保证自己没有事。君岚气愤楚伯父的狠心,楚风醉便解释说自己不好,一声不吭的逃家,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和哥哥起了冲突。
惜年听到君岚问楚风醉,楚伯父会不会因此迁怒她?楚风醉沉默了很久,和君岚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放开君岚的手。君岚傻傻的,感动非常。可惜年却明白,楚风醉的话里,无非是说,楚伯父对君岚确有迁怒。她不由的自问,当初劝说君岚,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如今君岚对楚风醉是真的开了窍,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如果楚家有所推诿,君岚该怎么办?相爱或许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成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君岚舍不得离开,若不是楚风醉一再劝说,君岚只怕不愿意走。天将将要亮前,君岚终于被劝说动,出了院门,和惜年一起从狗洞离开,回到君家。回到家的君岚很快睡去,她睡的很好。
这个晚上,君岚从楚风醉嘴里知道,楚风醉被楚家人罚了半个月的禁闭,君岚和楚风醉约定,以后每日的晚上都会溜进楚家陪他,楚风醉当然是极力劝说,说夜凉,但君岚坚持。惜年陪了君岚几天,后来就不陪了,因为君莫违说,楚家不可能不知道君岚做的事情,既然她们每次都能顺利进出,就说明楚家人默许了,君岚不会有危险。
惜年知道虽然知道,但心里仍然有隐忧,她不陪君岚去,却每日天不亮,就在楚家大院的对面,等君岚出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