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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早晨,君莫违去了神堂,君岚在补眠,偌大的君家大宅里,只有惜年一个人,她正打算找苍梧玩一玩,却见萧飒着急而来。
萧飒的神色很是严肃,一看就是有事,惜年想请他进屋,萧飒却说还是中庭好,因离龙池近,更为安全。
“怎么了?”惜年问。
萧飒递了一本书册给惜年,是一本年代颇为久远的书册,书页泛黄,装订书册的线松的厉害,一个用力就能断裂。
这是楚家的处方册。
“楚家行医,有一个规矩,每日开药单,需记录何人与何时为何人开下何药,病人病症为何,药量几许。”萧飒解释道。
惜年翻开第一页,正如萧飒说的,第一页上是一个叫做萧立人的,为一个得了哮喘的病人开的一副平喘的药方。惜年一连翻了几页,然后停在折了角的一页。
家主萧元朗,于丁亥年,为君家君岚开一药,服用月余,不见效,后添一药,服用月余,仍不见效,经君夫人首肯,将君岚送入祭祀处,再添三药,君岚死症消。
“这一段话,我来回读了不下百遍。”萧飒说,“萧元朗是我的父亲,萧家家主,他自七百年前就极少为人治病,不过岚公主是君家人,由我父亲出手医治也不算过分奇怪。”
“奇怪的地方在于,他三次为君岚用药,却一次没有记载所用药为何,这不符合萧家的规矩。更奇怪的是,假设不记录药,是因为用的药不可被记录,那为什么不干脆连替人诊治的记录也不做,这样不是更好吗?”
君岚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君莫违会相信萧飒了,萧飒读这一段话的时候,居然对自己的父亲报了足足的怀疑,且毫不掩饰。
“怎么了,惜年?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
“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你对你的父亲心有不满。”
“啊?”
“你看,一段奇怪的记载便直接让你产生了对父亲有问题的猜测。”
“难道惜年有更好的解释吗?”
“嗯,我觉得萧家之所以没有注明药名,很有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药的名字。”
萧飒抬头,他惊诧的说道:“那是不可能的,萧家人怎么能在不知道是什么药的情况下给病人使用呢?”
“有很多可能,其一,你的父亲委实治不好君岚,但有人告诉你的父亲,用这一味可以治好君岚,你父亲或许很想治好君岚,又对提供药的人信任无比,于是就用了。”
“……”
“不合理吗?”
萧飒笑着说:“不,恰恰是太合理了。不过,惜年,你刚才说,有很多种可能,那么还有的可能是什么呢?”
惜年稍稍犹豫,然后说:“你的父亲不知道药是什么,却知道作用是什么,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对君岚使用。”
“什么意思?”
“只是一种可能。”
“依照这种可能,”萧飒极快的联想到惜年没有说完的话,“你是说,这药可能有问题,但我父亲迫于某种胁迫,不得不用在君岚身上?”
“我不知道。”
“可我的父亲会受什么胁迫呢?”
“萧飒,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有很多的姐姐,但她们都是普通人,修不得道,早早的死了,对吗?”
“是。”
“你还记得最后死去的姐姐死在哪一年吗?”
萧飒想了一会儿,他甚至拿手算了算:“三百多年前的,丁亥。”萧飒惊恐的看着惜年,他不知道为什么惜年能够有此猜测,可确实,他的十二姐,他父亲最喜欢的女儿,死在三百多年前的丁亥年。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父亲和家里人不伤心呢?明明他的十二姐姐死去的时候,家里挂满了白绸,十二姐的生母哭的几乎把眼睛都哭瞎了,若非萧家有上好的药,怕是真的就瞎了。
“怎么了?”
“惜年,你或许是对的,修者对亲人的死,未必是平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