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负三层的萧飒、君岚和楚风醉三人已经努力很久了,他们无法进入负三层。随着困住整个牢房的法阵被破以后,负三层的禁制被强制打开,那个被关在负三层里的前辈告诉他们,整个饶村地下牢房里绝对不能被放出来的犯人,只有他。所以一旦法阵被迫,负三层就会强制开启禁制,为的就是保证他不能逃脱。
萧飒、君岚和楚风醉还在努力,他们没有想过离开负三层进入后堂,因为他们很清楚,凭借他们的力量,如果进入后堂,不是去帮助君莫违和惜年,而是拖后腿。他们只能留在这里,想尽一切办法,破除强制开启的禁制,放出负三层里的前辈。负三层里的老者,静静的坐在漆黑的牢狱中,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坐在这里多少年了,当同他一道被关进来的修者相继死去后,他更是不再关心时间的过去。他平静的看着为了释放他而努力的三个年轻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是否也曾经这样热切的渴望做成一件事情?
惜年在喘气,她很累,她被饶红斗所伤,也逼的饶红斗出了几招,每一次惜年都以为饶红斗的这一招会引发天道的注意,进而降下惩罚,然而都没有。是因为她的能力太过弱小了吗?所以不足以撼动饶红斗用上更多的力量,多的足够引起天道的注意?
惜年已经不知道了,她被饶红斗的风刀追的很累,她很奇怪,为什么同样一直不间断调用道力的饶红斗为什么一点也不累,她不仅不累,她还悠悠然然的欣赏她的狼狈?
“你的身上有浓郁的阴力,你的手中握着极好的法器,好到吾都看不出来有多好,可你居然被区区风刀追的这般狼狈!饶惜年,吾有些失望。”
随着饶红斗的一句失望,追着惜年的风刀消失了。
饶红斗说:“看来你对力量的理解差的太多了,作为你的长辈,吾便教一教你,什么叫做力量吧。”
房间的桌椅全部碎了,碎成细小的木屑,尖锐的,比牙签还要细,还要长,还要尖,而后一阵并不强大的风卷起了那些细小的木屑,惜年着急结成地网,可木屑居然穿透了地网的缝隙,扎入了她的全身。
更令惜年恐惧的是,这些细小的木屑居然没有停下,那些奇怪的风力,居然将木屑一直吹进了她的血脉,而血脉的流动因为风而改变了流向。
“好好感受一下属于吾的风力吧,在这股风力还没有抵达你心脏之前。”
地网在木屑没入惜年身体的一刹那就已经碎了,可惜年全然不觉的。她正在被流入身体里的木屑恐惧着,因为她无法改变她血脉的流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尖锐的木屑渐渐的,渐渐的靠近她的心脏。
我要死了吗?
又一次的死去吗?
惜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冰冷而萧条的疗养院里。是的,冰冷和萧条就是她对上辈子最后停留的地方最真切的想法,尽管那里被人为的种满了很多的绿树和红花,可在惜年看来,那便是一片灰蒙蒙的。那些不停穿梭在疗养院里的人,不管是生命鲜活的年轻护工,还是垂垂老矣一脚迈入棺材的老人,都是一样的神色,那种好似尸体一样的神色。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自己的上辈子,空洞的,毫无色彩的一辈子,就像是临死前最后看到的那片天空,那个院子一样,灰蒙蒙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截然不同,不再循规蹈矩,不再无可奈何,不再放任自流。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重活一次,可从生到死的这个瞬间,她却依然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
“汝想看到什么?”有一个人声音这样问她。
惜年想了想,她告诉那个声音,我想看到奔腾不息的蓝绿色的大河,想看到开满五颜六色鲜花的大地,想看到挂满红色灯笼的城池,想看到炊烟袅袅,人头攒动,鸟儿飞于天空,鱼儿跃出湖面,叶黄而落,华满而放。
“那是生的力量。”那个声音回答她。
“生?”
“是的,你的心里藏着太多的死,所以看不到生。一阴一阳,天地遂成。然,阴流转于阳,阳流转于阴,汝心之所向方能成,生死亦然。”
“什么意思?我不懂。”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惜年,这是一个需要她自己想明白的问题。
可是,血管里的木屑已经来到她的心脏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