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长大了,和小时候的你,像是两个人。你的母亲一定很欣慰这种变化。”
“我的母亲?”
“怎么,我不能提起你的母亲吗?”
“不,惜年只是意外,因为饶家人似乎从来不愿意提及我的母亲,所以你突然和我提起她,我觉得很诧异,也很不习惯。”
“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这次回来本以为能见上,却听说她回去张家了?”
“不是回去,是被接回去。”
陆明看了惜年一眼,他显然不明白里面的区别。
“张家人来饶家的时候,我的母亲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她的双眼不知被谁挖了去,若非被张家接回去,大约已经死了。”
上好的瓷盏说掉了就掉了,掉在地上发出一些清脆的脆裂声,陆明的手还在颤抖,脸上是一种难以相信的表情。
“你……”惜年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什么,是问陆明为什么会这样惊讶呢?还是问他为什么要惊讶?整个饶家,惜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能够对张晓怀抱有关怀心,或者是不忍的情。
“对不起,我失态了。”陆明以左手压住颤抖的右手,平息着,而后招了守在外面的仆人进来清理,仆人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收拾干净,换了一盏新杯子。
待仆人出去后,陆大人说:“看你脸上的诧异,想必是你的母亲从来也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对吗?”
惜年摇头。
“也是,我和她本是不相干的关系,哪里是能够被提起的?”陆明自嘲了一声。
“你喜欢我的母亲?”
陆明怔愣又失笑:“是啊,我很喜欢她,喜欢到曾经想对她动手,那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在我的眼前出现过一次。”
“……”且不说陆明说的事情有多么的令人骇人,光是陆明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她这一点就够骇然的。
“不是,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她好像一点也不漂亮。”
“非要漂亮才能喜欢上吗?那么那个姓君的小子为什么喜欢你,却不喜欢净娴呢?”
“……”
“也就是净娴看不出来,君公子自从进了饶家门悄悄看了你多少回。”
“……”惜年已经无语了,这位陆大人和她一开始设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行吧,我虽然很想和你聊天,但时间有限,你在我这里留太久,恐怕一会儿说不清楚。我找你来,是想问一问你,打算对饶家做什么?”
“……”
“放心,你要做的事情,我不仅不会破坏,还打算帮忙,要不然你以为那几位奇怪的公子真的能进的了饶家?”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就是因为我的母亲吗?”
“是,也不是。”陆明说,“我喜欢张晓,尽管她不喜欢我,甚至讨厌,认定我是一个下三滥的人,我还是喜欢她。多少年过去了,我一直记得那一天,我想对她动手时,她看我的眼神,震惊、痛苦、拒绝和绝望,这一双眼睛无数次的在我梦里重现,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够抹平那双眼里的痛苦,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她也不会给我。她是一个传统的好女人,就算饶玉丰践踏她,饶家虐待她,她还是努力的想要成为这个家庭里的一份子,可惜,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家族的自私,她不知道不管她付出多少,忍耐多少,这个家族不会容纳她的。”
“既然这个家族是个这么恶劣的家族,陆大人又为什么要娶一个饶家女人为妻子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在成为陆大人以前,只是一个下三滥的陆明,那时候遇上一个同样下三滥的饶玉姝,就做了下三滥的饶家女婿。我的一生,从我走进饶家开始就已经被我放弃了,可净娴不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我可以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只要饶家人不会阻挠。”
“你不是好奇我要帮你的理由吗?为了你的母亲,是一个理由,是一个宽慰我自己的理由,但不是一个主要理由,我想帮你,是为了我的净娴,为了她能够拥有一段和饶家绝无牵连的未来。”
“饶家打算对饶净娴做什么?”
“净娴美吗?”
惜年点头:“很美。”
“是啊,”陆明也点头,“那么美好的一个孩子,好像不是我和饶玉姝生出来的,你说,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我唯一的孩子,怎么能被饶家毁了呢?饶家想要打净娴的主意,我就算手握权力,也没有办法阻止,可我非要试一试。”
“惜年,你要做的事情我会帮你,今晚的家宴会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家宴,家宴上的人你大可放心,没有谁会成为你的障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要做的,就是让今晚参加家宴的人,不会成为你们的阻碍。”
惜年看着陆明,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刚才因为听闻张晓的事情,抖的连杯子都碎了,可现在说起要解决家宴上的人,居然又很平静。陆明的心里,是不是也藏着对饶家的滔天恨意?
惜年起身,和陆明告辞,走在门口时,听到身后的陆明在问:“惜年,你的母亲,还好吗?”
“嗯,她很好,从来没有的好。”
“那……便好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