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打败景戎。
惨叫声传出了地牢,让人听了尤为恐怖。
恶狼锋利的牙深深地陷入清泉的皮肉里,空气中早就已经被血腥味给填满了。
清泉只觉得肩膀上的疼痛无以复加,眼皮沉重,就连呼吸都渐渐薄弱,好像已经死了。
一匹狼咬着她的肩膀,另一匹狼叼起了她的腿,它们好像知道这里只有清泉这么一个猎物,准备把她撕碎了平分。
清泉的求生欲在这里几乎消磨殆尽,她没有一点儿反抗的力气,任由这些畜牲撕咬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景轩还不来?
哪怕他只是来带走他的东西,哪怕他只是来看她一眼。
单熠离开了,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在乎清泉的死活了,景轩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清泉现在还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透着不愿屈服的最后一点倔强。
没有疼得麻木的右手,在两匹狼来回的撕扯中,摸到了一块带一点点尖头的石头。
两匹狼嚎叫着松开了咬着清泉的嘴,其中一匹狼甚至退出了老远,不敢靠近清泉。
清泉虚脱地躺在地上,手里攥着占满了狼血的石头。砸中的那匹狼,头上赫然一个血窟窿,晶莹的血珠就挂在它的皮毛上。
另一只狼没有受伤,它只是被吓了一跳,便又开始靠近,瞪着闪着凶光的眼睛看着清泉,腥臭的口水越拖越长,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
漆黑的地牢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场惨剧。
就在狼嘴落下的那一刻,清泉的眼睛神情骤变,雪亮如刀,没有半分犹豫,刚刚的胆怯和软弱全都不见了。她飞快地伸出手来,上下扳住了恶狼的两腭,用尽全力猛地就是一撕!
恶狼的嘴被生生地撕开了,殷红殷红的血顺着清泉瘦骨嶙峋的胳膊淌了下来,蔓延到胸口。清泉浑身的衣服都快被染红了,她和狼,谁的血都有。
清泉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只是伤了这两匹狼而已。手无寸铁的她精疲力尽,现在怕是连躲都躲不开了。
两匹狼再一次地靠了过来,清泉挣扎着向后爬着,身上的血在地上擦出一条路来。
头撞上了后面坚硬的墙壁,清泉背靠着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两匹狼一齐扑了上来,清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支短箭呼啸而来,来势惊人,唰的一声射穿一匹狼的脑袋。短箭从它右眼射出,穿透后脑,稳稳地停在清泉的面前,温热腥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
清泉吓得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另一匹狼的獠牙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尽管它的嘴已经被撕裂得快合不上了。
清泉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它的脖子,狼头离自己只有分毫的距离,两只狼爪在她身上疯狂抓挠,把她的衣服抓得粉碎。口水混合着血气喷得清泉满脸都是,让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手里的畜牲突然不动了,沉甸甸地被清泉抓在手里。它喉咙里那根和刚刚出现的一模一样的短箭,说明了发生的一切。
清泉彻底没力气了,靠在墙上,若有若无地喘息。
她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这短箭皇宫里常见得很,根本看不出什么。救她的人怕是有意隐藏,不想让自己看到他。
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救她,清泉又捡了一条命,还是在这皇宫里。
景戎的手段真是残忍异常,如果他还能活在这世上,世道才是真正的黑白无常。
悲戚和仇恨像是海水一般汹涌而上,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哭,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哭。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血糊在眼睛上看什么都是黑的。
本来就看不见什么,漆黑中一阵阵强烈的倦意让清泉再也撑不住了。残破的衣服勉勉强强地遮盖着她的身体,掩映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清泉闻着刺鼻的血腥味便在这深夜中睡过去了。距离天亮还要很久很久,景戎也不会早早地来看她死了没有。
能再安稳地睡上一夜,对于清泉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梦里应该会有单熠干净的笑脸,还有那位前辈慈祥的面孔,在等待着她吧。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清泉最后的一缕意识,在对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记得在景戎来这之前,把那两把短箭藏起来。
清泉,活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