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关押很多年了,因为命硬被留下来不断劳作,频繁的折磨已经磨灭了他们心中的渴盼,现在看到人影绰绰,他们依然觉得恍惚,犹在梦里。
“怎么处置?”
“找不到宗卷了按流民处理似乎也不妥,还得听听指示。”
那些人在商量怎么放置他们去处,但囚困多年,他们已经孜身一人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更没有魔元驱使做不了任何东西。
魔人们做好了被放弃被驱赶流落的准备。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门内响起。
“没有地方可去?那正好,我那块地还没雇佣呢,来我这里吧。”
一位魔人站到他们跟前,她穿着黑袍,身形瘦弱却散发着一股莫名气息,强大的魔元化为云雾遮掩住她的面貌,模糊不清别有一番距离感。
那些人对她很是尊敬,“是的名魔大人,我们这就请示城主。”
隔了一会便有人把他们领到一处空寂的院落里,那里后院土地宽广,附近凌乱残落着战火的气息,但胜在地方干净,没有任何人看管。
那人把他们聚集起来,简单说了下背景,“你们不用拘束,外面形势紧张,这几天就先在这呆着,学下如何种植处理,等兽群过去,大家每日按要求劳作即可,如果有去处的,也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有管事过来提点种植要务,魔人们不敢置信地低声问,“只需要种魔植,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不用监1禁挨打甚至有可能还要付出身体的代价供那些人玩弄取乐,随时都可以出去不用拘束,再也不用囚困屈辱?
“当然。”庄灵点点头,抱着手臂漫漫道,“不过你们工作不到位的话,到时一样会辞退,我们不做慈善,做多少事拿多少钱就是我们的宗旨。”
庄灵这么一说,诸人心中的忐忑顿时放松许多。
他们不怕劳苦,有要求他们反而还要安心一点,若真的什么都不约束,他们恐怕会不自在起来,甚至一点底气都没有。
不管怎么,魔人们拘束紧张,最后跟着管事住了下来。
外头,城民们看着大批魔人奴隶被送出章府大门,个个瘦骨嶙峋畏缩着不成样子,不由一阵沉默。
低阶魔人大都处境艰难,失踪死亡是常有的事,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身边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公然在城池内掳掠将他们视作奴仆任意屈辱。
若这件事没有因为魔植被发现,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他们?毕竟他们也是从低阶魔人忍让过来,摸爬打滚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身在罪城,谁比谁高贵。
城民们怒意丛生,在看到被搜出来的大量魔植后更是轰然掀起了大波。
大量魔人冲到公会门口,要求公会城主给个说法,甚至还有人调查到这两人正是斗兽场场主私养在外的小儿,就连培植队的秦晴也没能幸免。
“所以,他们是公会以及斗兽场的人,还跟城主拉上了关系?”庄灵蹙眉喝问。
她现在恢复黑袍身形,挑着时间进了城主府聆听审讯结果,一时被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搞得一团乱,城主等人也跟着阴沉下脸。
审讯员战战兢兢回禀,“是的,经调查,秦晴与章程乃情人的关系,在无意得知魔植种子的下落之后,便伙同城主…夫人……”
说到这,庄灵看着城主极其难看的面色,心情已经大好了。
有城主这顶绿帽子在,不愁他们揪不出凶手。
这边公会已经着急上火,先前他们因为错失良机没能拿到种植权已经慢人一步,没想到内部又捅了这么大篓子。
他们先是出了公告强烈撇清关系,废除培植队一事,接着找到城主这边要求再次分配种植区域,对着所有人一阵卖惨。
庄灵没管这些弯弯绕绕,她看着依然响着战火的城外,目光透过魔物群,遥遥望到魔渊的另一头。
不知道这么久了,毛绒绒有没有按她说的躲到地底,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受伤了又独自一人忍着伤口……
庄灵忧心地想着,倏然叹了口气。
**
数日过去,接连躲藏的章程等人全数被捉拿,并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判处死刑。
公开行刑的那日,魔人们站在地下广场注目望着曾经伤害他们的那些人,枯瘦的身体因为情绪激烈一阵颤抖。
数十年了!他们被关押折磨无数个日夜,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那些人得来报应。
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生吃那些刽子手的肉喝干他们的血,仅仅是一个死刑根本不足以解恨!
“极刑!极刑!”
“杀了这些恶魔罪徒!”
群众激愤,轰乱声中,一人站上台。
她穿着宽大的黑袍,魔元包裹住身躯看不清身影。
浩大的背景声里,她从容迈步一步一步越过囚徒站上高台,默然面对着广场下每一道呐喊。
“我是名魔Z,这场审判会的发起人。”
那人出声时周围倏然一静。
道道瞩目中,那人昂首沉声,话音注入每一道耳廓里。
“过去的这么多年,我的族人一直兢兢业业为魔族辛勤劳作,付出血泪与汗水,然而今天,他们受尽折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安然站在这里!”
众人目光顿时转至魔人身后,看得他们局促不安使劲低下头颅。
台上,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有人告诉我,次等魔人的血脉天生受诅咒,战力不行自古就要低人一等。”
“呵,笑话。”
那人冷笑一声,衣袍翻动,魔元骤起。
她望向诸人,森冷眸光带着烙印深深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是我们!战争到来时保卫前线,后防不够我们来镇守!我们次等魔人不争不抢,不代表我们懦弱!”
“同样,谁人来犯,必定诛首!”
“谁人来犯,必定诛首!”
沉亮的声音在广场内不断回荡,偌大的地下场因为这道声音倏然陷入沉寂里。
在座都是次等魔人,更高一些的也是由低阶一步一步爬过来的,底层人有多辛苦,他们切身体会。
正是因为亲自体会过这些有多不容易,多受人欺辱,他们才会如此动容,喉头发堵胸腔发涨情绪涌动冲破顶点!
“没错,我们不争不抢不代表懦弱!谁人来犯,必定诛首!”
“杀了他们!魔宫地界的走狗!”
轰动声中,道道仇恨的目光骤然盯住跪在台下的章程人等。
最后行刑的一刹那,那人揭下帽檐,黑亮长发浮动飘逸,在冲天魔雾中汇成一道难以磨灭的风景!
“杀了他们!魔人永不可欺!”
倏然声,人头坠落!鲜血染红台下,话音灌入魔人耳中!
魔人,永不可欺!
作者有话要说:改下屏蔽词,翻页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