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睡会儿吧。”他抱着流照君,让她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
他拿出一张白色薄毯盖在她身上。
花隐溪看着他们,心中甚是羡慕。眼神黯淡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又欣喜地笑了。
流顾影见流照君闭眼后,看见花隐溪在笑,不免觉得奇怪。
花隐溪见着流顾影眼里探究的目光,手抵唇边,敛下眼睑,轻咳一声。
“这个给你。”流顾影把御风笛递给他。
花隐溪疑惑地望着流顾影。
“我只是觉得新奇,拿着玩玩罢了,还是我的扇子适合我。”他继续伸着手。
花隐溪只好伸手接着了,他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流顾影勾唇一笑,似三月桃花开,眼里泛着柔柔的光。
他右手执扇,哗一声展开,上面只有一个水墨字——影,这是他十岁生辰,娘亲送他的。
花隐溪双手捧着御风笛,盯了它许久后,左手抓着它一转,笛头靠在唇上,手指轻压在笛孔上。
气从口出,化音入耳。
花隐溪白皙的手指在白玉笛身上跳跃,一袭白衣的他,面容淡默,气质淡雅出尘,好似落入凡间的仙童,纯洁无暇。
他的笛音也如他清净悠然,缓如潺潺溪水,遇石则叮咚作响,既而又恢复平静,在山间蜿蜒,看尽山林美景,一方天地一抹执念,似在追寻什么,似在寻找答应,或许这就是内心的声音,自己给自己的答案。
他如一叶扁舟,在水中飘荡,心随水波水浪,一上一下,忽前忽后,又原地打转,不知何为前方。
流顾影嗤笑一声,扇子一收,抱着流照君,闭眼睡去。
流照君皱着小眉头,小手攥着流顾影的衣襟,她在笛声中睡去,梦里也是乐声,也是一袭白衣,他的背影似山间明月,是天地间最淡然又最耀眼的存在。
师父!
流照君一步一步走近那道背影。
无数的梨花从空中飘落,渐渐模糊了视线,白雾飘起,隐匿了他的身影。
一曲琴了,雾四散而开,却消失了心中最期盼的念想,她眼眶的泪忍不住流下。
笛音没去,四周安谧。
花隐溪看了睡着的两人后,闭上双眼,抱着御风笛睡去。
梦中,桃花园,娘在刺绣,爹在吹笛。
有一个摇篮在二人身旁,娘亲温柔地笑着,老爹温柔地笑着,他们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抬头相视一笑。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
老爹的笛音响起,由缓到急,由欢快到清冷,桃花开了,桃花落尽,娘亲消失了,婴儿消失了,只剩下干枯的桃树和那个依旧矗立的身影。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光阴似水流逝匆匆,他的笛音越来越凄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