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夏竦的拳落了空,砸在葡萄架子上,震得竹架子哗啦啦作响。
赵子易正抓住老鼠要吃,竹架子倒下来嗵地砸在他身上,葡萄蔓哗啦盖在他身上,像一只绿毛龟伏在地上。
马召赶紧跑到赵子易身边,掀起他身上的木栅栏,搀住赵子易胳膊拖起来。
赵子易忽地站起身,满脸鲜血,大手揪住夏竦的衣襟,眼泪哗哗地流下来道:“你不让我吃,你赔我的老鼠!”
夏竦身形微震,左右扭动,赵子易掌如铁钳,他无法挣脱,想喊马召救命,却不见了马召人影。
小吏跑进来靠近夏竦说:“官家身边的公公王德用来了,要夏平带人证入宫。”
“疯子能作证吗?”夏竦气急败坏地喊道,忽感身子一轻,向后飘去,撞在曲廊的石柱子上。
赵子易拍拍手,轻蔑地说:“你去给我找老鼠!我要吃!”
夏竦从石柱子上掉下来,竟然砸中那只惊慌失措的老鼠,他扶着腰想站起来,剧痛从腰间传来,他疼得呲牙咧嘴。
马召不明白王德用为什么鬼鬼祟祟地不敢露脸,那么大的夏府他如过街老鼠钻进来,和他说完话,又如过街老鼠溜出去。
他赶回赵子易身边,夏竦的家奴们已团团围住赵子易,手持各种器械,虎视眈眈盯盯着东张西望的赵子易。
“住手!夏竦,你敢步韩琦后尘,想抗旨吗?”
马召大喝一声,冲进家丁的包围圈,遂带了赵子易飞快离开。
马召带赵子易进宫前,他俩已经在卞桥的小摊子上已吃过馄饨,马召吃了一碗,赵子易吃了六碗,还要吃,马召制止住煮馄饨的摊主。
赵官家听着马召的话,疑惑地扭头看看在远处和小黄门厮磨的赵子易道:“是我告诉韩相公火药库的事,他当时只说要亲自去安阳考察,没有明确表态,还说了一句话,若可行,就用它收复燕云十六州。”
马召眼神凛然,官家这是弃车保帅?赵子易和韩琦孰重孰轻显而易见,夏竦即便取了赵子易性命也没意义,本来大宋官家就想议和,火药库的存在反而招人非议。
“还有两个证人,是司理院地牢的狱吏,他们证明夏竦的儿子夏平被王县丞下了毒,赵子易入狱长久得不到饱食,以致饿疯,被胁迫和夏平合作,继续制造炸药。”
马召的这两个人证夏竦还不知道,韩琦和韩中彦都不敢有所动作,他以为儿子去找了垂死挣扎的赵子易,就完事顺满了,只等火药配方拿到,就可伸展墙角,在安阳建立夏家的火控局了。
赵官家抬头望着天上掠过的云雀,怅然道:“封桩库是大宋的心头痛,议和是大宋的耻辱柱,我做成哪一桩,都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马召随着赵官家的眼神看着天空,灰蓝色的底幕悬着几只风筝,像飘零的树叶,风筝线一摆,它们又寻着轨迹飞翔。
“官家,赵子易该怎么办?”
马召收回视线问道。
“送到韩琦侄子家吧!他家人是否还不知晓他疯了?他们俩当年亲如兄弟,或许会好起来,他的火药库充公吧!”赵官家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说。
马召摆手让小黄门带赵子易过来,赵子易也听见了,竟撒腿就跑,他在宫里左突右冲,如蛮牛挣脱了缰绳,抵着脑袋见人见撞。
王德用惊惧地高声叫道:“护驾!”
赵官家并不躲,他和赵子易正面对视,赵子易冲至他面前,并不停止,朝着赵官家圆圆胖胖的身影撞去。
马召拔剑大喝道:“赵子易,你敢犯上?”
随即身形探出,一剑砍在赵子易肩膀上,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赵子易停住脚步手捂住伤口,看见红红的血迹,张着嘴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随后赶来的禁军团团围住赵子易,他瞅着手握寒光烁烁的刀剑的禁军,胆怯地抱住脑袋,尿液顺着他的裤管流下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