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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近几年国内经济不景气,但作为全国金融中心的s市,有关金融和经济的杂志社、报社以及自媒体平台还是遍地开花,常青不倒,简单背靠名校王牌专业的大树,想找个体面一点的实习地点也不难。
但社会、政法、财经、体育、娱乐……那么多种新闻,简单只想和彭冠英一样当一个风里来雨里去的民生记者。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前人对读书人的要求,简单自认自己也就第二点能够一够了。
临近寒假,s市电视台的新闻中心正缺实习生,经过并不算复杂的的面试后,简单很快拿到了录用通知。可她到电视台,人事一带才知道,由于人手不够用,自己被安排到了娱乐组。
额……娱乐组,那不就是狗仔队?成天守株待兔挖别人隐私的缺德事她可不干,不能转岗的话,她宁可走人。
再说了,说句不害臊的话,她可是揣着改变世界的心来的,跟踪明星抓头条博大众眼球这种事,除了给增加点闲聊话满足人八卦的心理之外,有什么意义吗?
不干,不干,坚决不干。
s市电视台财大气粗,占据了电视大楼整整三层的新闻中心建的叫一个高大上,很多人在写字楼里七拐八拐地就迷失了方向。
但简单的方向感是从小走山路练出来的,由于娱记组的老大不在,她只好顺着原来七拐八拐的路回到人事。
在她离行政总监办公室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一个怒气冲冲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先她一步,推开玻璃门跨了进去。
接着是一阵激烈的争吵。
男人生气地质疑,“你们把工资压的这么低,是想把我手底下的人都赶跑吗?”
行政总监是个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的女强人,她见男人怒发冲冠,反唇相讥道,“拉不来广告你怪谁,你要是金融组那样有大鳄投资,工资随你开啊。”
男人曾经是拿笔杆子说话的高材生,损人水平一流,听她这么埋汰自己,气极反笑,骂人不带脏话的字像激光枪一样发射出来。
行政总监被他损的脸一会青一会白,最后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淡定,从座位上噌地站起来,怒吼了一声,“你给我滚出去!”
男人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我凭什么要出去啊,你不给我员工涨工资,我今天就跟定你了。沈敏,等会我还要到你家吃晚饭呢。”
沈敏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潘冬浪,你少跟我这犯浑,你给我滚出去!”
潘冬浪不为所动,抱着胳膊,索性再流氓一些,直接将两条腿搁在了办公桌上。
沈敏看着他,回想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两行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她马上背过身擦掉,小声说道,“潘冬浪,我就这么好欺负吗,所以你就知道欺负我?”
美人泪从来是英雄冢,潘东浪看见沈敏的泪,再听着这久违的柔声细语,脸上的桀骜不驯突然就垮了。
里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平静。
记者这行当,底层的资源少,人脉少,风餐露宿也不一定能抓到好新闻,而中高层的资历人脉都摆在那里,那叫一个风雨不动安如山,工资福利待遇跟不上,升迁又无望,流动性自然很大。
这是一个需要有强大信念感和使命感的职业,没点情怀还真支撑不下去。
简单心想,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部门的主管,竟然能为了员工福利明目张胆地和行政总监叫板。
转头看了眼其余的人,心里默默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她怎么忘了这可是新闻中心啊,在场的的除了自己,可都是些老员工。
他们坐在电脑桌前无一不是低下头,噤若寒蝉,看着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里头越是安静,外头的人就越是恨不得摘下眼睛和耳朵进去看一看听一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安静的十分钟,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当潘冬浪出来时,早已没了一开始时的气势汹汹,三十五岁的人关门时却是一副做错了事的小孩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沈敏的助理杨若琳正好此时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见状,不禁摇了摇头。
她是两人的直系师妹,只比她们小三届。
想当年,潘冬浪和沈敏,一个大才子一个大美女,是多少新闻学女生心中的绝世情侣。
杨若琳跟了沈敏有十年,在这电视台里待了也有十年,是电视台的资深员工,她见证了电视台的辉煌,也见证了电视台的没落。
网络信息时代,层出不穷的网络节目夺人眼球,现在的年轻一代,还有多少人是看电视的呢?要不是上层下了死命令要节省开支,敏姐怎么会拿效益最低的娱乐组开刀?
可这些话,她是不会对潘冬浪说的。
这些年,杨若琳看着这对曾经相爱的情侣分分合合,自己的孩子都三年级了,可这两人到现在也没个定性。
在杨若琳看来,潘冬浪是配不上沈敏的。
这么多年,那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被誉为“政坛新秀”的新闻系高材生,早已经堕落到只能找些明星私生活的边角料交个稿子混日子的地步。
而整个娱乐组也是乌烟瘴气的,被他带的一点不成气候。前段时间台里一直说要整改,有传言说娱乐组就要被砍了。
想到这里,杨若琳打量了一眼站在她眼前的这个清丽女孩。年轻的女孩穿着中长款的蓝色羽绒服,搭一条黑色的打底裤,两腿又长又直,脚踩一双深蓝色的靴子。她的身材高挑清瘦,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有种俊美精致的帅气。杨若琳不禁眼前一亮。
“什么事?”
简单简明扼要地说完了来意。
杨若琳是人事总监,但面试时她没有参与。她记得简单的名字,也知道她的意向书上填的是社会组,而她原本也是这么安排的。可惜,原本被安排到娱乐组的那个女生和上层领导有些关系,知道娱乐组的真实情况后,硬是让领导开口,让她将两人的岗位互换了一下。
资深人力杨若琳笑容满面地对简单说道,“不好意思哦,这次招实习生是定额招聘的,各个岗位的人都已经满了,没有办法调了。”
简单微微皱了眉,指着迎面走来的时髦女生说道,“她原来是娱乐组的,是你们把我们的岗位互换了。”
简单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杨若琳脸上的笑突然就垮了。
这个小姑娘是怎么会知道的?难不成又是哪个领导的亲戚?
骆雯雯被人打发过来送资料,心里本来就不爽,听见简单的话后,刷一下放下手中的资料,趾高气昂地说道,“切,谁让你没有后台呢,有本事你也让人调岗啊。”
杨若琳心里咯噔了一下,我的姑奶奶,就算副台长是你姨夫,你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拉仇恨好吗?
要知道,普罗大众本来就反感这种家里有点关系就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的官富家子弟,尤其是干新闻这行当的,最看不起这种人。骆雯雯这话一出,不仅好感度败光,连带着也给副台长抹黑。
简单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她俩是前后脚面试的,她不经意间看见了骆雯雯的意向表。
简单是个目标极其明确的人,既然她不能回到社会组,那她就走呗,说了要做民记她就一定要做民记的。至于骆雯雯,她才懒的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简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杨若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骆雯雯见自己遭到无视,拽了一把简单的胳膊,尖声说道,“和你说话呢,你聋了!”
杨若琳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小姑娘,这实习第一天,就和人找茬,你的情商还可以再低一点吗?看来真是在家里被宠的无法无天了。
可她面上却不得不打圆场,“雯雯,刚刚副台长叫你呢,可能有什么急事,你去看一看?”
骆雯雯对自己这个大权在握的姨夫其实有些怵,总觉得他看似温和但笑里藏刀的,狠狠瞪了简单一眼,踏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杨若琳歉意地一笑,正要开解,却发现小姑娘划拉着手机,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看来是压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