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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淘学园(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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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你就成了我耳边的风,山间的月和头顶的暖阳,就成了我眼中无处不在的日月星辰,江河大海。

毛琳琳小心地收藏着这份爱慕,即使得不到回应,仍是寂静欢喜。

而少女情怀,是一动,便是整个青春的。

第二天,两人躺在竹林间晒太阳。

盛夏的阳光本是恼人的酷热,可因为层层叠叠的枝叶,照下来时,只剩下惬意的暖意。

两人静静地躺在地上,毛琳琳透过树枝,看着遥远的晴朗天空,清凉的风缓缓拂过耳畔,她侧头望向一边闭目休憩的何少聪,随口问道,“少聪,你以前在家里最喜欢干什么?”

家?

那真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了。

何少聪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天空,像在回忆着什么。

他想起年少时母亲轻柔的摇篮曲,他坐在摇篮里看着母亲用特别长的针线缝冬天的被子,也想起父亲从田埂里回来时背着锄头趿拉的脚步声,还有晒过阳光后明媚的稻谷香气和冬日里暖阳阳的被子。

那本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虽然不富裕,但是相亲相爱,温馨而朴实。

可是有一天,他下学早了,听到了他父母的交谈。

那时他母亲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说话都能咳出血来。

他听见父亲在小声地劝他母亲,“把孩子送走吧,你病的这么重,需要钱啊。”

原来他并不是这户山里人家的亲生孩子。

十三年前,一个冰天雪冻的日子里,他的养父母在桥洞下发现了快被冻死的他。

而现在,他的家人在用金钱逼迫这对淳朴的夫妻放弃对他的抚养权。

明知自己已然是命悬一线了,可亲情和金钱,何妈还是选择了前者。

“十多年了,他们才晓得要把孩子找回去,现在还能有多大感情?他们要真重视这个孩子,为什么不亲自来接,而只派了两个保镖来通知我们。当时要不是我凑巧让你陪我要去医院看病,这孩子早就冻死了,这么狠心的父母怎么可能照顾的好他?他万一被欺负怎么办?聪聪是上天给我不能生育的补偿,这是老天给我的礼物,我才不会把他送走。”

何妈说着又咳起来,何爸赶紧安抚她,“你别激动,喝口水。”

等何妈稳定下来之后,何爸才面露难色地说道,“这些年我们当聪聪是亲生孩子一样,他那么乖巧懂事,天天一口爸爸妈妈地叫着,谁舍得?可咱总要为孩子的将来想想,入秋就上初中了,这孩子这么聪明,不能跟我们一样把一辈子都耗在这大山里,何况……”

何妈冷着脸接到,“何况他们还承诺承担我的一切治疗费用是吗。刚子,我宁可死,都不会花这卖儿子的钱!”

“春花……”何爸羞愧地地下了头。

少顷,他又抬起头来,抓住她枯索的手掌,黑黝黝的面庞上热泪涌动,“媳妇,比起孩子我更怕失去你啊,说好要走一辈子的,少了一年一个月一天,那就都不叫一辈子了,春花,我怕啊,你别离开我……”

那是何少聪第一次看见这个山里汉子哭泣。

记忆中,父亲有着宽厚可靠的肩膀和臂弯,这是一个长相憨厚的粗糙汉子。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爸爸在,那是天塌下来也不用害怕的。

可此时,这个山一般厚实稳重的汉子,跪坐在妻子的床前,哭的像个找不着妈妈的孩子。

何少聪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冲了进去,对着屋内的两人说道,“我都听见了,让我过去吧,妈妈,咱们得看病啊。”

何妈冷着脸,“这不是你这个小孩要担心的。”

何少聪同样跪在床前,红着眼说道,“妈妈,我也不想失去你,我还没有尽孝呢,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

何爸听了,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是我没用,我没用啊……”

何少聪见状又是一阵心酸,“爸,您别这样,只要妈的病能好,我干什么都行。”

何少聪的亲生父亲名叫段鸿。

段家是有名的珠宝商,数代积累的财富,使得唯一的独苗段鸿成天游手好闲,只知留恋花丛。但段鸿虽然风流,但有个祖传下来的毛病,就是香火不盛。结婚十年,正房一无所出。这可急坏了段老爷子。得知段鸿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连忙雇侦探把人找回来。

何少聪的生母本是段氏公司旗下珠宝店里的一个店员,被段鸿糖衣炮弹三言两语哄骗之下,意外有了孩子。段鸿知道女人有孩子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他并不肯承认这个孩子。而女人仍不死心,她想着只要孩子是段家的,她总能分点好处吧。于是,她悄悄地怀胎十月生下了这个孩子。

女人本以为能凭着这个孩子入住段家,可段鸿自己是个人渣,也讨厌别人在他这占便宜,不仅不承认,甚至威胁女人再缠着他就弄死她。

女人到底年纪轻,经不得恐吓,于是将孩子趁着夜黑人静让人丢到了荒郊野外。

第三天,何少聪见到了段老爷子段正龙。这个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身形佝偻,一双小眼睛发着精光,板寸一丝不苟,年纪六十岁上下,但由于多年的熬夜打拼,头发已经灰白,看起来在八十岁上下。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温柔优雅的中年女人,她的嘴角有着缱绻的笑意,眼中藏着欲语还休的探究,正是段鸿的正房周海玫。

何少聪站在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不卑不亢,无喜无悲,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何正龙打量着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子,眸中情绪也是没有丝毫波澜。

此前他已经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了何少聪就是他段家的孩子。

段正龙缓缓开口,“既然回来了,就把名字改了,你以后就叫段暄。”

暄,日出的意思。

但段正龙并没有对这个野孩子报以太大的希望。十多年的隔阂,加上他又是这样的出生和身世,老爷子对他喜欢的起来就奇怪了。他只希望在他今后的管教下,他不会和段鸿一样荒唐。

何少聪抵触自己的改名,可他知道自己的抵触没有丝毫作用,此时他只关心一件事情,“只要我肯过来,你们就会出钱给我妈看病是吗?”

段正龙皱了眉,苍老的脸不怒自威,“注意你的用词,你是我段家的孩子,海玫。”

段正龙示意周海玫,周海玫上前,她低下身子,将手搭在何少聪的肩上,“孩子,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

何少聪有些别扭地侧了侧身,周海玫的手落了空,她收起眼中的失落,仍是温柔地笑着。

周海玫也是出生有钱人的女子,她的父亲也是个珠宝商,而她家的有钱在段家面前还是不够看,两家联姻当然由不得她说不。周海玫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她是段正龙属意的儿媳妇,却不是段鸿喜欢的,因此两人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名存实亡。

尤记得结婚那天,喜庆堂皇的婚房内,她浑身酸痛,让他占有,可他餍足以后,却只留下一句,无趣。接着就出去找相好的去了。

新婚之夜,本该是意中人执手相看的时候,她却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结婚一个月后,周海玫痛苦于这种难堪的婚姻状况,就提出了离婚,段鸿不以为意,反倒是公公难得慈眉善目地劝她,也终于把她劝住了。

周海玫心里还是那种很传统的女人,是信奉嫁一个人就希望过一辈子的,她心里还是希望段鸿能回心转意,可现实是段鸿成天地夜不归宿,花边新闻满天飞,哪来的什么夫妻情分。

渐渐地,周海玫死心了。

再后来,周海玫发现这种两下相安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她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慈善当中,而段老爷子就是她坚定的经济后盾。

就这样,一年两年……转眼就是十年了。

十年时间,周海玫照顾过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不论种族,不论国界。

段鸿虽然荒唐,她却成了段家的门面,也拥有了最美豪门太太的称号。

这些年她收养了很多孩子,也对和段鸿生孩子这件事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可何少聪的到来像是给她寂寂的生活添了一把火,这个内敛自持的小孩一下子就成了她生活的中心。

周海玫对待何少聪无微不至,可这个孩子是个很难打开心扉的孩子,他也会对她说谢谢,但从来没叫过她妈妈。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妈进了手术室,出了手术室,进了重症监护室,又出了监护室,终于,经过大半年的治疗,何妈出院了。

何妈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看自己的养子一面。可段家拒绝了,包括她的病情他们也是对何少聪只字不提。

何妈拖着刚康复的身体躲在段家附近,却被段家的保镖无情地赶走了。

后来,还是周海玫不忍心,私底下让母子见了一面。

何少聪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高档古典的咖啡厅包间内,何妈和何爸看着他欲言又止。何妈的头发之前化疗的时候掉光了,现在包着一个浅色的帽子,面容也苍老了很多,两个人的双手握在一起,像在给彼此打气。

何少聪从小就不是一个太会表达感情的人,他看着自己的养父母,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成长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何少聪知道只要自己不和自己的养父母接触,作为条件,段家就会继续支付何妈的医疗费,而一旦他表现出任何的孺慕之情,何爸何妈就会觉得对不起他,所以,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那真是一场尴尬的碰面。

不过就半年多的时间而已,可时间好像一条长河一样,隔开了他们的距离。那一泷汪洋,他在这头,他们在那头,本以为可以回去的,可到底还是回不去了。

只因为,他还不够强大。

何妈终于平复了情绪,“聪聪,你过得好吗?”

何少聪知道如果他表现出过得很好的样子,何爸何妈放心的同时会伤感,而他要是表现出过得不好的样子,那何爸何妈更会伤心和愧疚,于是他和以前笑的一样阳光懂事,“还好。”

何妈像是松了一口气,喃喃念着,“那就好,那就好……”

快入冬了,一旁的纸袋里装着她亲手为孩子织的毛衣、毛裤、围巾、帽子,用的是何少聪最中意的明黄色。她的手很巧,样式保暖而时髦,而且织的比以前更大了一些,这样聪聪就能多穿一会。其实话说回来,段家什么是没有的呢,怎么会缺他冬天的衣服?

今天的儿子,是她从没见过的光鲜,他穿着这么高档得体的衣服,坐在这么高档的房间内,举手投足间,已经是贵公子的模样。相比之下,她们两个人是如此的平凡又贫贱,何妈都有点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摆了。

也是从今天,何妈才终于意识到,是啊,只有这样的光鲜才能衬得起她的孩子。

她一直为之自豪和骄傲的儿子。

今天之前,她还想着把孩子要回来,可今天之后,她已经不在乎这个名分了,只要孩子能出息!

何少聪接过鼓鼓囊囊的纸袋,珍惜又郑重。

那顿午饭是周海玫好不容易瞅准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于是这顿午饭吃的极其缓慢。

临走时,何妈依依不舍地用方言说道,“聪聪,妈妈不管你以后还肯不肯认我和你爸爸,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妈妈希望你记住,不论你将来过得怎么样,咱家永远为你留了一扇门,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你就回来,妈妈也祝你今后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何少聪已经很少哭了,听了这番话,眼睛突然就红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呢?

是段鸿酒醉以后的不屑一顾吗?是仆人们毫无顾忌的轻视谈论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父母抛弃自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原来,他就是一个不被期待的生灵。

是啊,他的养父母没钱没文化,他们此前出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镇上赶集会,他们目不识丁,连普通话都说不顺溜,让段家人嗤之以鼻。可就是这对他们看不起的夫妻,她们用尽所有的心力养大了他,再苦再难都没想过抛弃他。

他怎么可能不认他们?!

“妈,你和爸,永远都是我的爸妈,我怎么会不认你们。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将来还要孝顺你和爸爸呢。”

“好孩子……”

母子俩抱成一团哭了起来,到后来,是一家三口一起哭了起来。

那时的何少聪,以为时间会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有时间去长大,让他足以有能力去照顾自己的养父母。他努力地学习,不管是学业还是体育,不管是竞赛还是兴趣爱好,他力争上游,全面发展,为了让自己有足够多选择的权利。

那时的他,时时刻刻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也时时刻刻为回到自己的养父母身边做着准备。

可时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间,就斩断了他们的纽带。

大年三十,阖家欢乐。

何妈的身体已凉,她心里有太多放心不下的事情,死不瞑目。

幽静闭塞的小山村里,传出一阵嘶吼。

何爸抱着何妈的尸体,痛哭流涕。

周海玫跟随段正龙多年。她晓得老爷子雷厉风行,喜怒无常,对他来说,何少聪是段家的一个污点。名门望族最讲究名正言顺,权威不容挑战,私生子这个词在老爷子眼里是个太大的忌讳。

假如何少聪只是一个没有血缘的山里娃娃,他如此刻苦又勤奋,段正龙或许还会高看一眼。

可他恰恰有段家的骨血,有段家的骨血,却又是个私生子,这就让老爷子很厌恶了,要不是自己无所出,老爷子绝不会在意这个孩子,更不会把他接回段家。

所以,段正龙知道周海玫私底下带何少聪见过何氏夫妇后,大发雷霆。

他段家的孩子还要靠别人养吗!

说了不让接触,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听话!

不听话就全部给我禁闭!

与其说段正龙是厌恶何少聪与何氏父母接触,不如说他是厌恶段鸿,更是厌恶自己。

他年轻时,忙于生意,疏于对儿子的管教。等发现儿子剑走偏锋,段鸿早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这么多年,父子俩吵也吵,闹也闹,可他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付出多少心血都没有。

有了段鸿教训在前,段正龙对于何少聪的教育,那是一定要死死抓在手里的。

他不允许何少聪阳奉阴违,更不允许任何人违拗他!

所以,何少聪是在何妈入殡三天以后,何爸亲自寻到段家才知道消息的。

人都入土了,他都来不及看她最后一眼。

好像一记闷棍砸下来,何少聪脑海里一片空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早已瘫软在地上,泪流满面。

死者为大,可此时,对于何少聪上坟烧香的正常恳求,段正龙还是不近人情地说了不。

段正龙狂躁地用拐杖敲击着木板,“你给我记住,你是我段家的孩子,你只姓段,我不许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何少聪隐忍已久,此刻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他激烈地反驳道,“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他们是抚养了我整整十三年的父母!他们对我恩重如山!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你才是,你们段家的人才是不三不四,我妈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段正龙年纪大了以后,脾气越发暴躁。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段家是公园,当这些保镖是摆设?!

段正龙朝后一挥手,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钳住了何少聪。何爸见情况不妙,赶紧冲过去帮儿子。

何爸平素力气也很大,但还是抵不过训练有素的保镖们。

段正龙接着下命令,“把他拖出去!”

何爸挣扎着被人架了出去,“聪聪,爸没事,爸一定会带你走的,你等着爸爸!”

何少聪面带不舍,“爸!”

周海玫实在是看不下去,可她刚一张嘴,就被段正龙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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