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谢过老伯。”展昭温谨笑答,手中画影推还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顺手接回,心知展昭安抚这老伯之意,未有再问。
队伍又近城门了些,展昭与白玉堂总算是瞧见官差手中的画像,可这一瞧,二人皆是神色一动。
因那画像上所绘并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而是两个清清秀秀、仿佛方才十五六的少年郎,其中一人模样还挺和善。近前时,又见通缉令上并无姓名来历,只写着杀人罪,官府悬赏多少银两。展昭抬眼细看了两眼,目中有些古怪。
这一眼,二人总算是入了太原城。
原来这城门口进来就有一家酒楼,甚是热闹,展昭与白玉堂听闻的拨弦而歌正是从酒楼二楼传来。
一楼大堂坐满了客,打眼望去,多是些江湖草莽、商客旅人,正三三两两地喝酒吃肉,又一边谈着所见所闻,口中唾沫横飞。太原离宋夏、宋辽边境都极近,因而大多数人口中的新鲜事还是那边关战事。
这头有人从延州来,说范公至延州,如今受封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好似提拔了不少将领;那头就有人答应,说关中种老将总算是熬出头,得了范公青眼,如今请命好似要在宽州故地建城防御夏贼;紧接着就有人道,宽州那废墟乃是险地,建城不易,又要防备夏贼来犯,恐是难成……此一言罢,众人嗟叹。
三川口一役大败,万人战死,宋人皆是又恨又怒、又惊又惧。谁能想到他们西北边儿的小国一日竟成大宋心腹大患,不仅舍了藩国之说,自家称帝,还将大宋当成了嘴边一块肥肉,想吞食下肚了!
“范雍,哎,范雍误我大宋。”有人口出狂言道,“草包一个,官家怎将西北守疆大任交付此人手中。”
便有人驳斥,说边事多变、西夏兵强马壮,范将军已然竭尽全力尔,他舍命护国,岂容黄口小儿背后中伤。这话一出,两人当场对骂起来,一个说范雍遭夏贼算计而不自知,苦害三川口万人将士;一个说李元昊暗中伏兵,前方报信不力之错。二人各持己见,差点要撸起袖子当场打一架。
旁观其余食客也持杯摇头,多是叹息倘使范公早些起复,前来西北,兴许又是不同。
也有人低声言语,三川口一役刘、石二位将军苦战身死,却遭诬陷叛宋,得亏范公明察秋毫,还他们清白。
“那黄德和贪生怕死、战前怯敌,还污蔑忠臣良将,委实该杀!”
“死了!官家下令削首,如今还挂在延州城门上,以祭刘将军在天之灵!”
“死的好哇!”
“可惜了刘将军,我大宋又少一良将。”
闻言,又有人接着道,范公好似还提拔了个小将,披头散发似个蛮人,还生的青面獠牙的,是个厉害人物。
知者哈哈大笑,“什么青面獠牙,什么蛮人,他那是带了个可怖的铜面具!是个汉人!”见旁人困惑,他出言解释道,“闻说他早年获罪、面有刺字,如今在边疆杀敌斩将,想来也是将功折罪了!不过延州之人都说他戴那铜面具该是为恫吓夏贼!……”
街巷夏风似热浪,扑面而来也透着一股难言的灼烫。
展昭与白玉堂从酒楼前牵马而过,耳中数重声响,嘈杂错乱,听到此处白玉堂又停住脚步。
“猫儿,”白玉堂喊住垂头沉思的展昭,“爷记得折将军在西夏得知,刘、石二位将军在三川口一役种乃是被俘,并非战死。”
展昭又走了两步,方侧头望来,闻言也是一愣,“不错,此事折将军该是已然上禀。两位将军被西夏那野利将军所俘,折将军派人在西夏探听,该是有搭救……”言之此,他见白玉堂目光古怪,又停下问道:“怎了?”
白玉堂端详了展昭片刻,松了马缰绳,伸手将展昭被风吹到肩上的白发带撩开,眯起眼:“你有心事。”
“……”
展昭神色未变,只是与他笑了一笑。
“……通缉文书。”白玉堂只略作思索,又敏锐道。
展昭已经伸手牵过白玉堂的马缰绳,继续往街巷前头走,口中仿佛并无作答之意。
白玉堂快步跟上,将长刀往左手一抛,右手一伸大大方方揽住展昭的肩膀,欺身而上,“别溜啊,你倒是给白爷说个明白。”
展昭眉梢微动,拎着巨阙的手伸出一指,一弹白玉堂手臂的穴道,被白玉堂一把抓住手指。展昭未有大动作推拒,只手中一翻,两人又在人群熙攘里毫无烟火气地换了一招,无奈单手提着剑,招招被白玉堂握住手指。
展昭只能无奈道:“莫闹。”
白玉堂侧着头,扬起眉梢,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可偏生语气坦荡得叫人可爱,“休要胡言,白爷何时胡闹。分明是你这贼猫,”他松了握着展昭手指的手,眼疾手快、不轻不重地一点展昭眉心,“臭猫!”
展昭被点了个猝不及防,见他还来,抬手便挡;白玉堂又耍赖用另一只手撩开,又一点展昭前额,接着落下一词,“秃尾巴小气猫!”展昭已经侧开头,因而白玉堂的手指也从展昭眉毛上轻轻抚了过去,双目映出的是展昭一并推了上前来手肘与巨阙,白玉堂赶紧整个人退开一步,开怀大笑,“小心眼儿。”
街巷百姓不知他在笑什么,只见两个年轻友人逗趣,尽是少年畅快、神采飞扬,想是讨了便宜,皆是摇首。
展昭手中巨阙一撩,笔直推去。
白玉堂的画影已经不紧不慢地接了上来,好似与旧日并无不同,你来我往,目光交汇既光明磊落又亲昵非常。
风拂青丝。
二人又齐齐收了手,这几招里,已经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白玉堂单臂手肘一压展昭的肩膀,展昭自然而然地略低下了这边的肩头,而那边白玉堂拎着画影的手从展昭手中接回了他的白马。
“那人你认得?”白玉堂侧头问道,话虽是问,语气确是笃定的。
展昭略一摇首,口中却温温和和答道:“我见过,他……”
话还未尽,他们在岔道口各瞅了一眼,一个望向不远处客栈高挂的幡旗,一个瞥过酒香四溢的酒肆。但二人既没向左也没向右,均是耳朵一动,齐齐松了手中的马缰绳,顺着风一提,竟是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揪出了两只瘦猴儿。
不是人。
是两只猴子。
展昭和白玉堂高高拎起两只毛茸茸的小猴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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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
虽然要去昭昭家,但是我还是要,先走一下前情剧情。
嗯?我怎么突然又发起了糖……
我的手今天也……不受我控制……
头秃。</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