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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才巷小说 > [七五]桃花酒 > 第十八回 天地鉴,人间寂寥余彼此

第十八回 天地鉴,人间寂寥余彼此

白玉堂心神闪烁,也不抽手,接着道,“明日……若留先生慢行,我四人快马,日夜兼程,该是一月之内便能赶回大宋。”只是这般又难免劳顿伤神,于他们这重伤未愈之人而言,乃是雪上添霜。且便是他们不必歇息,也断没有千里宝驹疾奔一月不歇的,再好的马也要累死了,唯有半道换马才行。他闭眼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欲从西夏入境,还是如原先所定?”

“西夏如今引来战火,兵临延州,定有前线消息四传。”展昭该是早有思虑此事,因而极快作答。

他欲打探宋夏之战的消息。白玉堂明了,略一点头,口中却道:“可如今宋夏为战,恐怕宋人难进西夏边境。”伤势未愈、武艺大退,正是处处掣肘,往哪儿行都不便了。

只是他提此言,非是为辩驳质疑,而是心知展昭究竟为何所愁,继而道:“雍凉之地。”

展昭眉梢微动,好似意会了几分,“吐蕃?”

“吐蕃内乱之后,四分五裂,皆自成部族,边境一派多与宋邦交、亦为牵制西夏免部族遭吞并。他们便是在宋夏一战中冷眼旁观,也定会派人打探。”白玉堂仿佛思索了许久,这会儿与展昭提起,语气倒是轻快,“且雍凉之地,他们与西夏相争已久。”

“听闻此路开阔,不似山道难行。”展昭细想了一下,那雍凉之地,过了玉门关往东,在祁连山以北,合黎山以南,乌鞘岭以西,夹于山脉之间,乃是一条狭长且直、形如走廊的平坦之道。他不似白玉堂过目不忘、脑中自藏山川图志,且又未曾从那一行,倒是未有想起,白玉堂一提才有了些印象。

“若从此路走,沿西夏边境打探,想是脚程还要快些。”

言至此,展昭又笑睨了白玉堂一眼,佯装正经地拱手一拜道:“劳烦白五爷用心献策。”

白玉堂这才收回手,扬眉道:“这主意爷给你出了,先生那头,猫大人休要躲懒,且要亲自前去商讨方是。”

若要快马而行,定是要先抛下身子骨孱弱、经不得日夜颠簸兼程的公孙策的。公孙先生可是个倔驴脾气,焉能一听二人劝言,定是如何折磨都要紧随。且公孙策心忧大宋与包公,边事起,将士定是损伤无数,他这医者父母心,哪能坐得住。展昭与白玉堂心知公孙策脾性,却有不忍罢了,这番遭一回苦楚,身子骨犹如散架那还是轻的,怕只怕他这书生筋骨要一病不起。

白玉堂这是要展昭自己想辙一劝。

展昭闻言啼笑皆非,反问道:“白五爷这话……莫不是当真怯了先生?”

“笑话。”白五爷这话可不乐意听了,只是如今想要对白玉堂再行激将之策,恐是难了些。他斜了一眼展昭,老神在在道:“贼猫,伤好之前,休想哄白爷给你当这出头鸟说客。”

话音且落,二人便一并收了声,侧过头去。

正见公孙策提着两只大葫芦从楼梯上来了,见二人面色,开口就道:“你二人不必琢磨如何劝我,若留我一人急急赶路,又当如何,且我跟着方能照料你二人伤势,否则你二人便是赶到,空无武艺,又有何用。”他虽未听全,稍稍思索也知晓二人四下商讨、又不敢与他一听的该是何事。果如二人所料,这公孙先生脾气上来,纵使是他们几人也拦不住,且正如公孙策所言,倘使他独一人赶路,方叫他们挂心。毕竟先生也不是头回干这事,恐正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时候。

他将两个大葫芦搁在桌上,“有这空闲,且将药饮尽方是。”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声一叹,嘴里这药味还没散。

“今日最后一壶了,睡前饮尽。”公孙策也不等二人琢磨琢磨,搁下葫芦便走了。

白玉堂朝展昭一扬眉。

展昭只得一笑,心知公孙先生那日日黄连不断,先给这白皮耗子长了几分教训。他从桌上取了葫芦,细看了一眼差别,将其中一个丢了一个给白玉堂,抬头却见白玉堂单手掂着药葫芦,仿佛满面打着倒沙里埋了干净的主意,失笑道:“你再拖至半夜,恐是明日……”话还未完,白玉堂已经开了盖,面无表情地牛饮了一口。

“不过估量一下分量罢了。”白玉堂咽了那怪味,口舌上自是不肯认的。他扶着葫芦抿了一下唇,一股难言的味道,又苦又涩,还恶心得让人浑身不舒服。他侧着头打量着展昭的面容,忽而一笑,又朝展昭招招手。

二人近日清汤寡水,酒也没得喝,成日如茶饮药,委实折磨了些。

展昭想着,垂着头提步上前,一边揭开葫芦盖儿,忽而听白玉堂喊道:“猫儿。”

“嗯……?”展昭一抬眼,身形跟着一晃,正见窗外篝火映夜深,白花纷扬,唇边忽而含着一抹温热。

白玉堂的葫芦搁在怀里,握住了展昭的手腕往下一拽,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展昭手里开了盖的药葫芦,仰着头,不轻不重地吻住了展昭。

展昭只得低垂着头,单手扶住了白玉堂的肩膀,敛去眸中诧异。

月色凉薄寂静,楼下篝火喧嚣,有人抚弦低低哼唱着西域的歌谣,风轻轻和着、传至远方。人间温柔太平景,不知战火喋血时,窗里窗外皆仿佛仙人在人间妙笔一点却无人欣赏的画卷。

好似得了甜头,白玉堂很快松开手,眉梢挑着张扬之色,这才又痛快地一口将葫芦里剩下的汤药饮尽。

展昭觑他。

这疏狂的混世魔王且还要示意展昭手中的葫芦取笑,“要冷了。”

展昭尝着嘴边的药味,一言未发,只将葫芦里的汤药饮了。

这猫面皮一贯薄,又规矩守礼……白玉堂好似回过味有些莽撞,窥展昭平和的面色,不知可否恼了,便一伸手,牢牢拽住展昭的衣袖。

展昭正要将葫芦盖好搁在墙边,一提,袖子没提起来,好笑极了,“哪儿学来的孩童习气,白五爷年方几岁?”又觉白玉堂拍了一下他的手,往他掌心放了一把东西,是一个小布袋子。展昭打开一瞧,啼笑皆非,塞着半袋的阿月浑子和葡萄干,也不知白玉堂从哪儿弄来的。展昭隐约想起进城时,好似瞧见卖着阿月浑子和葡萄干的小贩,只是那时上前的人仿佛是叶小差。他心下轻笑,这可真是自个儿孩童脾性,将旁人也当个小孩儿哄了,只是心神温热。

白玉堂恰好懒洋洋道:“不多不少,猫大人先算算自个儿,往下减两年便是。”话完,他又好似想起一事,“你乃丙辰年生,今岁廿四了?”

展昭略一颔首,不明其意:“怎了?”

白玉堂翻过展昭的袖子一看手腕,又抬眼瞧了瞧展昭头上那根白色的发带,不知琢磨什么,口中却答:“无事。”

展昭这才抽回自己的袖子,垂头搁下药葫芦,忽而听白玉堂低语:“展昭,爷往日放肆惯了,凭欢喜行事,你若……”若如何?话到此,好似因从未说过这种话、甚至未曾想过,因而不知如何接下去,坦坦荡荡又畏首畏尾。

展昭意外地回眸,见白玉堂抱着个葫芦坐在窗栏上,披散的青丝被风撩至一侧。

只是他目光灼灼,与欲言又止的话不同,毫无闪避之意,更无愁容与惧意。

他该是明了,也未曾有丝毫的质疑,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展昭的心意,并非是一时兴起,也并非是蒙难脱险的冲动,而是郑重的、无悔的走到这里,因而他并无惧怕和忧愁。只是某些突如其来的变化、突然说出口的话、好似就此通晓界定的情意,在劫后余生的平静里,仿佛让人走在在真实又虚幻的边界……令情之所至寻到了出口,将早年隐忍分寸丢掷一旁,欢喜得不能所以,又全然无知无措起来。

该如何,又不该如何。

这离经叛道的决定之后,恪守规矩的自在通通尽碎,愈发患得患失、举步维艰,难以自处。

“玉堂。”展昭忽然笑了一笑,在夜色中朝白玉堂伸出手。

白玉堂扬眉,虽不知何意,仍是依言一握。

“可还记得你那日曾言,三次。”展昭轻声笑道,且踏上窗栏一拽,二人齐齐落下窗子。

白玉堂吓了一跳,一是这几日二人伤势未愈、不便动武,这一遭叫公孙策瞧见,恐怕气的能跳三尺高;二是展昭脾性温厚,年岁渐长、深入官场之后愈是内敛于心,便是玩笑也知分寸轻重,这一拽可少年意气了些,露出了那温润如玉表皮下的纵情豁达。可这一念匆匆去,他这一贯顽劣、不服管教的混世魔王便又将此抛之脑后,只单手松松地拥住展昭,一并提了一口气。这楼本就不高,二人合力,自然轻松落在沙子上。

展昭松了手,未有往热热闹闹地篝火人群那头去,而是提步往城外走,“走吧。”

白玉堂自是大步跟上,信口笑问:“去哪?”

展昭睨了他一眼,“拜天地。”他说。

“……”白玉堂脚下一个趔趄。

这时,白玉堂便也想起什么三次的事了,氿城暗道里他曾笑他们相识以来毫无默契地磕了三回脑袋。那时展昭曾问白玉堂有何说法,白玉堂未答,却冷不丁想起渝州城中那荒唐的结亲。

“猫儿。”白玉堂又叫住展昭。

展昭闻声回头,且笑,“白五爷不乐意?”温温和和、斯斯文文,远处篝火里撩起的火星好似都落在他的眼睛里,漫天星光也在他眼睛里。

白玉堂却握住展昭的手,坦然揶揄道:“只怕展家高堂要怪罪白爷拐了他们的狸奴。”

“那该如何?”展昭听他戏称狸奴也不恼,便随他兴致反问。

“好歹该白爷上门提个——”白玉堂话还没尽,展昭已然抬脚一踹,白玉堂自然要跳起躲闪,“亲。”他玩笑非常又郑重不已地将话接上,“私相授受已然失礼……”展昭听他嘴上越发不着边,手一翻,一掌挥去,白玉堂抬肘接展昭拳掌拆招,久未动武,委实技痒,但还要一本正经道,“这喜事礼数怎能不周,白爷可是个规矩的人。”

展昭听得好笑,推开白玉堂一掌,一抖袖子,抬起眉眼、挑着唇角反问:“既如此,今日便罢了,待明日,展某上门提亲?”

二人推掌提步的来回间,已经落到城外的荒芜大漠里。

天地浩渺,人间寂寥,吞没了一切喧嚣,仿佛摧残星河与大漠黄沙之间只有两个人。

“你可想好了?”白玉堂止步,那语气张扬狷狂,仿佛他才是今日出言相邀的人。

“玉堂当是玉堂。”展昭目光温和含笑,未有作答再邀,只莫名其妙、没头没尾道。

白玉堂笑了,且牵住展昭,一提衣摆。

二人同跪天地。

无燃烛焚香、无爆竹奏乐,无傧相引赞、无牵红喜绸、无高堂亲友、无合卺交杯……只有彼此,只有两个人,两个疏旷无畏的侠客,面容专注,十指相扣,踩着世间礼俗教条一踏而过。

广袤沙海波澜壮阔、天风浩荡和音相伴、星河璀璨亘古静默,三叩九拜,天地可鉴。

※※※※※※※※※※※※※※※※※※※※

高堂仙去,同拜天地,漫星黄土,日月可鉴,礼成。

你永远想不到,我会给你准备什么惊喜——阿洛·夫斯基(x)

五爷告白,昭昭的作答是我认为最好的了。

所有张扬宣泄的爱意背后,都有隐晦从容的纵容应答。

而昭昭的告白,五爷用行动作答。

玉堂当是玉堂。(昭昭永远这么隐晦又深沉)

(身份和关系的转变,真让人无措啊)

隔壁线战火纷飞,这边还在恋爱脑,感觉对不起包大人。

但是远水毕竟救不了近火嘛!

呜呜呜我真的好想昭昭的,竟然下线了十六章。啊啊啊啊我的昭昭太温柔了!!太温柔了!导演在线发疯!!

晚安。</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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