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可恨!!
大雪之中,众人咬牙切齿,虽无人高声低语,所思所想溢于言表。
只是折继闵如今带兵离城将近一月,不见踪影,便是包公在此审案、捉住了几个手下,案犯之首未能缉捕,又有何用?思及此,又有人心心念念着离城的折家军将士,不由暗自垂泪心伤,只怕家中儿郎夫婿凶多吉少。
这头百姓心绪婉转好似山路十八弯,越想越觉得甚有道理,又是恼恨折继闵所为、又是忧心焦虑,又是解气折继闵将折继宣这祸害府州四年之久的贪官拉下马。这转念想来,这前前后后皆是折家子孙所为,折继宣横征暴敛、为政苛虐,折继闵暗中为祸、视百姓之命如草芥,皆是为恶,还辨个高下不成?
再听那老头刺耳笑声,一时间,代代居于府州、受折家军百年庇护的百姓竟是个个双眼赤红,恨极了折家。
屋内老头笑的猖狂不已,上气不接下气,目光掠过包拯他们,捂住自己的嘴猛猛咳嗽了两声,突然直接望向黑夜之中,嘶哑高声道:“不错,我主是折继闵那又如何!他如今投身西夏,定然无恙,所带折家军兵马若不能听命追随,皆被坑杀西夏境内;西夏十万大军入延州,府州折家军受黑沙虫毒所害朝不保夕,大宋——大宋来日必当灭矣!!”
“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百姓俱是色变!
“死到临头不知悔改!还妄有何言狡辩。”丁兆蕙恼火至极。
话至此,屋内之人哪个还听不出从头至尾,这老头所言所为皆是将府州诸事之乱的大黑锅推至折继闵头上,甚至那死去的汉子与老头来回辩驳、一唱一和,也是为叫包拯不能言语,更是知晓包拯已然心头明了,再不可能受骗,因而为哄骗外头旁听的百姓,叫他们笃信折继闵谋害朝廷命官、夺兵叛国。
丁兆蕙正欲一脚蹬前,教训这老头,却见老头猛然扑倒在地,一把抓住包拯的脚。
“不好!丁侠士有诈!”包拯面色一变、急急呼喝。
几乎就在声落同时,那地上汉子的尸首猛生异变,竟是顷刻之间化作黑沙,不,是那鬼城怪毒!又是它!是那活着的细细密密的虫子!黑夜里的尸首上早就扭出犹如活符文般的黑色印记,却是天黑人瞎、又被老头吸引了注目一时未曾惊觉!这幕后之人当要致包拯于死地,杀招连出、环环相扣,一局被破还有后手,但凡有片刻松懈便能趁虚而入,夺人性命!
只听尸首上的匕首当的嗑地,成片的可怖虫子朝着屋内屋外一众活人扑来,首当其冲的自是丁兆蕙、沈贺成还有包拯!
丁兆蕙与沈贺成二人身负武艺,且能侧身一闪,可丁兆蕙见心知身后便是丁月华,心头大骇,登时一掌将丁月华推出门外,情急破声高喝:“大哥护她!!”
“二哥!!”丁月华哪有丁兆蕙的身手,听湛卢掉落,人已经滚至门外雪地,被丁兆兰死死拦在身后。
太快了!来得太快了!
这么近,就连展昭和白玉堂当日都不能躲闪的黑沙虫,今日怎会放过屋内这弹丸之地里的众人!
包拯被老头死死扒住脚,不能后退,又身无武艺,只急急一句:“出去!”
他是对那些站的稍远些的将士所言!
沈贺成不知此物为何,见自己与包拯受毒虫所侵,已然辨其凶险,扫过那惊呆的将士,竟然直起身来浑身气势一变,单脚往地上一踏,足下发力、地陷三寸、屋舍下沉、灰尘尽落,乌黑的长发无风四扬,一气破山河!他岿然不动,一掌推去,瘦长的躯骸里猛然炸除了浑厚至极的千斤之力,风雪呼响,天地色变,众将士皆被他霸道一掌掌风掀出了铺子!
是沈氏掌法!!
到此时虽无用处,他仍欲救包拯,可顶上房梁却被他这一掌震裂,咔的一声掉落了下来。沈贺成赶忙一掌推去,撩开那笨重房梁,此时再救包拯已然来不及,因那怪虫更多地扑至包拯。
铺门猛然关上,所有黑沙虫都被堵在这屋里,钻进剩余几人的身躯之中,丁兆蕙、包拯还有那老头无一避免。沈贺成单腿跪地,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也被怪虫埋了个结实。
老头嗬嗬大笑,猛然拔起地上的匕首朝自己一刀捅去。
想死!没门!!丁兆蕙面色冷锐,一剑挑开老头的手腕,老头吃痛一声,匕首又落,被丁兆蕙一脚踹至一旁,扎进墙面。
尘埃方落,横梁坠地,屋舍半塌。
“怎么回事——”
屋外的黑夜里方才传来迟钝的、嘈杂的惊呼,是百姓未曾明白发生何事,只惧怕地惊退,因而人潮拥挤闹出乱子。
“二哥!”丁月华花容失色,笨拙地扒开塌了一半铺子大门。见屋内几人性命皆在,仿佛完好无恙,哪还有片刻前的凶险万分,满面霜雪的她却猛然跌坐于地,眼泪滕的落下了。
丁兆蕙本还恼怒凶狠,恨不得一剑宰了这恶毒老头,一见丁月华落泪,顿时手足失措,丢下那老头跳到丁月华面前去。可步至跟前,他又吃疼低哼了一声,想起自己身中奇毒,赶紧缩回了脚远远看着丁月华急道:“三妹你……你莫哭,我、我……二哥无事!”说罢,还远远给丁月华挤出个灿然笑容来。
丁月华抬头瞧他,往日脾气又硬又倔,受鞭笞虐刑也咬死了牙和人谈笑风生的女中英杰,见他这一笑竟丝毫不顾闺秀形象,一把抓住躲闪的丁兆蕙衣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莫哭呀!”丁兆蕙抓了抓头,扭头去瞧丁兆兰,求救道:“大哥你劝劝——”
话还未完,丁兆蕙又收了声,正见他这素来沉稳的大哥也抿着唇、双眼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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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捉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