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公子静静地站在门外,孤净清华之身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咯吱——”柴门拉开,身着布衣,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端着水盆出来。
男子没想到门外站着人,手中水盆倾覆,眼看着满盆污水即将泼向那人,那人脚步轻移,居然灵活躲开了。
虽然及时躲开,但兰之公子干净的青衫袍角不免还是沾染了些水渍。
“哎呀,唔好日思了哇,我囊各真不晓得侬会站这里撒!”青年男子操着南地方言,不知所措地端着水盆。这个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他不过寻常百姓,定是招惹不起的!
兰之公子许久未曾听过南方方言,一时愣住,后来才慢慢回神,猜想男人应该在道歉,便淡淡回道,“无事。”
“这个……公子,侬有事么?”
兰之公子沉默片刻,才道,“能讨杯茶喝吗?”
“阔以撒!侬进来!”
男人招呼兰之公子进屋坐下,屋子并不宽敞,没有多余摆设,桌椅板凳都十分破旧,普通无比。
屋内还有两位老人夫妻,正在教三岁幼童识字。
“字写歪了吖!”老妇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指,指甲微微泛黑,似乎是长年浸墨留下的痕迹。
兰之公子浅淡的目光透着白色轻纱望着屋内之景,幼时记忆慢慢浮现。小时候,母亲也是如此教导他和阿姊写字读书。
残留的幼年记忆美好又短暂,再到后面已是父母为谋生计卖他为奴时,他哭着被拉走的情景。
再转眼,多年以后亲人再相逢,纵使当面应不识,何等讽刺又凄凉!
“这是?”老妇浑浊的眼珠转动,看向兰之公子。
“他来讨口水喝咧!”男人说完,便进厨房舀水烧开,“等豁!”
等水沸之后,男人沏了一杯粗茶,端茶出门,却发现院里早已没有那位公子的身影。
男人问公婆,公婆也不知那人何时离去,随后他便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锭金。
待妻主干活归家后,他将此事告之,妻主甚异,却也只是猜测,“或许只是某位路过的贵人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