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公主的发簪之中,是不是也有一支,同样模样的簪子。那日,公主下凡,被扔下钱塘江,也正是小六发病之日,那妖物感应到了那小小步摇,便安稳停息了下来。公主仙根沉稳,贵不可言,我们知道不日必有大仙下界找寻,故而停在岸上等大仙出现,这不……
“你的意思是,这支梨花玉步摇会卖面子给我雪儿头上的一支发簪?”月崂笑道:“这不通啊,为何今日它就不卖面子了呢?”
“敖萨”语塞。
“这次,小六龙鳞失守,法力虚脱,早早现原形,他怕吓着雪儿,故而死死不肯让雪儿靠近,故而无效!”
“如此迂腐?”月崂沉吟,“你夫妇二人就如此宠爱这个小六,半分都做不得主吗?”
“实不相瞒,小的并不是真正的龙王敖萨,小的只是这龙宫一个没用的管家,先生唤我乌玉珠便好。”这假龙王以手揾泪,
“那叫管事的龙王出来跟我说。”
“他,他,他说不了话。”乌玉珠拿手往龙床上一指。
什么,这个娃娃才是龙王。
“嗯,这些年龙王受尽苦楚,一年一年,钱塘百姓都抱怨龙王脾气暴戾,实则是疼痛难忍,没有倾覆江堤,水淹钱塘已经是大造化了!”
“龙王几时候有如此年轻的了?”
“我系钱塘龙子龙孙,都是赤龙之身,并非金龙,个个寿仙命长,老龙王早就归于混沌,小六是我看着长大,天性醇厚,一日都未曾享福,却遇此不幸,恳请月仙施予援手。”
“我如何相助?”
“求月仙抱了雪儿公主陪龙王一段,是生是死,皆安天命。”
“不难!”月崂爽快地答应,“雪儿,进来!”
雪儿进来,一见扭动的赤龙,还是吓得一箍月崂的大腿。那赤龙以爪抓脸,继而发出低低的嘶吼。
“雪儿,你可是天仙之女,怎么会怕一条赤龙呢?”月崂故意激将雪儿。
“雪儿不是怕,雪儿担心这是哥哥变的。”
额,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哥哥有病痛,雪儿又不是不知道。刚刚你和人家说的话,我都听了。”
月崂惊讶,整个龙宫都乱糟糟的,她是如何在这万声喧嚣的地方听清里面二人的谈话的,这女孩的心,好清静啊!
“那你愿意陪哥哥坐一会儿吗?”
“愿意啊,我还可以给他喂药。就是怕哥哥现在不认得雪儿了,会咬一口雪儿吗?”
“不会的,小公主,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雪儿便垂着双腿,坐上龙床。眼睛并不敢看:“我还是有点怕怕的。”
雪儿一落座,那梨花玉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上面的怨怼之气渐渐散去,慢慢地松软下来。
渐渐地,小龙王的气息渐渐匀停下来,终于不再剧烈起伏,只是缓缓地喘息。龙宫也平息下来。
当他身形缓缓平了,中间的那支梨花玉步摇就露了出来。
“哎!这只步摇好像我的!”雪儿话音未落,小手就已经伸出去了,一把捏在步摇上面。
“别拔!”乌玉珠惶恐地大喊一声。却晚了。
雪儿手起簪出,一股血柱直接冲到了殿顶,漫天的血雨纷纷扬扬洒了下来,粒粒如珠,乌黑不已。
月崂拿手赶紧护住雪儿头顶,乌玉珠念诀,龙床之上犹如撑起一把大伞,把一干人等给护住。
月崂也不知道雪儿如此是凶是吉,心内亦是忐忑。
小龙王痛啸长天,嘶吼之声惊天动地。
渐渐地变回了少年模样,通体雪白,蜷缩在龙床一隅。乌玉珠见了,拿了龙袍给他披上,欣喜地双腿打抖,几乎不成语调:“龙王,陛下好了,陛下好了!”飞快地道外面去传递消息去了。
“先生,请带雪儿走吧。”他声音抖抖地说。
月崂一眼窥见,望之不俗。知道是虽然贵为小龙王,但是毕竟少年心性,也许是如此样貌,害怕在雪儿和他的面前过于尴尬吧。
“好!”他抱了雪儿,准备出去。
殊料他这一句,在小龙王听起来却分外无情,不由得无声饮泣起来。
月崂最烦他这一点,他极不耐烦地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
一副说完就会走的架势。
“我想永远和先生在一起!”敖萨飞快地回了一句,声音虽然还是很微弱,却一点都不打磕巴。
什么鬼?
“可以啊!”月崂答应了。
“先生,你答应了?”
“那自然,本自孤苦,有你作伴也好。待我把雪儿送上欢喜殿,就下来和你永远在一起。”
“啊!”敖萨张口结舌,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月崂看他笑话,心中特别开心,谁让你说话这么弯弯绕呢。敖萨也没办法,每次提到雪儿都被直接拒绝,这次委婉一点说吧,又被他将了一军。
“我是想雪儿不要回天庭,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干嘛?你想当她爹爹啊!”
“哈哈哈哈,爹爹,爹爹!”雪儿听了高兴得要命,在一旁拍起手来。
敖萨知道说他不过,换了一个话头:
“先生,今日是我的生日,不知道先生肯否赏脸,和雪儿一起留下来,喝一盏酒再走!”
“喝酒好说!”月崂也不再为难敖萨。
这边已经有侍女不停地上下,把敖萨的穿着收拾好了。
再到月崂面前,已经是一个仪表堂堂的君王了。
“哇,哥哥,你好气派!”
敖萨一笑,伸过手来要牵。
雪儿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宝哥哥呢?”
哦,对陈小宝。月崂跟乌玉珠说了一下,乌玉珠赶紧下去找了来,悄悄送回了岸上。
“哪个哥哥?”
“你走了以后,父亲收了一个大师兄,还有很多师弟。”
“雪儿乖,先生收的徒弟,都是他的。你只要一个哥哥,那就是我!”敖萨小声地叮嘱着雪儿。
雪儿亮着眼睛,却傻傻点头,答应了。
月崂听得清清楚楚,却没加呵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