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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太后正坐在榻边默然静思,听见羽千涔的脚步声,随即抬起头来。
摇曳烛火之中,面前男子的面庞显得阴暗而模糊,眉目之间俱是让惠太后陌生的疏离。
“涔儿……”她不仅低低地唤了一声。
“母后。”羽千涔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你就这么容不得她么?”
惠太后双目一跳,嗓音沙哑地道:“不,不,今天这件事,绝对不是哀家安排的,一切与哀家无关啊。”
“真地半点关系都没有?”
“……”惠太后转开头去,“哀家只是想借此机会,给她挑出些差错来,让她从此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没日没夜地缠着你……”
“安分守己?”羽千涔满眸冷然,“怎么?母后觉得,妍儿她还不够安分守己?她这些日子只是呆在乾嘉殿陪着朕,这难道还不够?从前母后说,担心孩儿没有子嗣,所以要孩儿亲近商贵妃,现在商贵妃已有身孕,母后还是不满足么?你还想让孩儿做什么?”
“哀家……”惠太后不由得抬起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突然间有些无力地发现,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幼时那个需要自己呵护的幼儿,他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帝王!
“母后,朕尊您敬您这确实不假,但那是因为母后有一颗仁爱之心,倘若母后已经不再以仁爱之心对待孩儿,对待孩儿真心所爱之人,那么孩儿同样也不会再敬爱母后!您想想清楚吧。”
羽千涔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等他一出殿门,月隐立即走上前来:“皇上,今日之事,当如何处理?”
“能留下的,留下,不能留下的,杀,宸安宫,不,整个乾安宫,全部换上黔岭军中之人,任职统领者,由你挑选。”
“属下遵旨。”月隐立即照办,他原以为此间事了,羽千涔会立即离开,孰料羽千涔却朝着商靖萱居住的侧殿走去。
当羽千涔推开殿门的刹那,商靖萱正端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柄出鞘的短刃,璃画站在她身后,满脸紧张。
“你倒是聪明,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一切。”羽千涔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想要的,朕已经悉数给了你,您却仍然不知死活,一再触碰朕的底线,莫非真地以为,朕不敢杀你?”
商靖萱霍地抬头:“我知道,无论多么精妙的安排,终究是逃不过你的双眼,但我还是要说,除了那只玉瓶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是本宫安排的。”
羽千涔蓦地欺身近前,一把捏住了她的喉咙:“那只玉瓶,便已经足够。”
“是么?”商靖萱定定地看着他,娇艳的脸庞上慢慢浮起一丝凄美的笑,“那你打算如何?要杀了我么?”
言罢,她竟然不惧羽千涔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站起身来,与他两相对峙。
“朕不会让你死,但有可能会让你变成一个没有知觉的活死人。”
望着面前男子那双深邃的黑瞳,商靖萱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有足够的底气面对羽千涔,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还是错了,这个男人的冷酷与残烈,超乎她的想象。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之时,羽千涔却已经松开了手,商靖萱颓然倒地,却忍不住吼道:“羽千涔!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的孩子吗?”
“随便。”男人淡漠地扔下两个字,随即扬长而去。
商靖萱满脸颓然,目光空洞,仿佛身边整个世界,都已经离她远去。
“公主。”璃画走上前来,伸手想将她扶起,却被商靖萱用力甩开,紧接着,商靖萱站起身来,竟然挺着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朝旁侧的妆台撞去。
璃画吓了一大跳,赶紧扑到近前将她抱住,苦苦哀求道:“娘娘,不可啊,这毕竟也是您的孩子啊。”
“他都半点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商靖萱声声泣血,“刚才的一切你也看到了,他对我,何尝有半点顾惜之意?”
“娘娘。”璃画紧紧地抱住她,“您想一想,那苏妃再受宠,或许以后再不会有子嗣,一个没有子嗣的宠妃,又如何能在后宫中立足?您只要再忍忍,若是能一举生下皇子,那您在琰月后宫中的地位,将无人能够动摇。”
“皇子?”商靖萱目光闪了闪,继而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不错,倘若她能生下皇子,或许就能改变眼下被动的局面。
思及此处,商靖萱那颗冰冷的心中终于燃起一丝火焰,而璃画则是赶紧叫进宫女宫侍,打来热水替商靖萱沐浴更衣,然后又命厨房准备可口的饭菜。
广乾殿,密室。
“皇上,现场已经查过,那只玉瓶上,确实涂抹了剧毒,沾之必亡,另外还有些贺礼也被人动了手脚,部分破裂残损,至于那几名禁卫军,则是凡国师在时用过的人。”
“那他们和凡国师之间,可有牵连?”
“这个——属下尚在查证,但是属下觉得,宫中侍卫、宫女、宫侍人数众多,还有部分隐藏太深,没有查出,所以——”
“彻查。”羽千涔吐出两个字,“凡是有可能造成威胁的,杀无赦。”
“是。”月隐正要退下,却听羽千涔又道,“不过今夜之事,还有诸多的疑点,排查时需多加注意。”
月隐再次应了一声,方才离去,羽千涔站起身来,在密室之中缓缓地踱着步——他还是大意了,原本以为这后宫之中已经足够安全,没有想到……看来是他的纵容,让某些人反而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如此一来,若想保全苏轻妍,只有……及早封后了。
“上书封后?”
当冒文清听到这四个字时,不由霍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坐在御案后的羽千涔。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