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动一下全身骨头就咯吱咯吱作响,似要散架的垂钓骷髅竟然稳稳握住了鱼竿,力量与云海中咬钩的东西不相上下。垂钓骷髅这幅松松垮垮的身子,比看上去要更加结实。
莫木鱼在俗世中见过渔翁垂钓,有大鱼咬钩时,往往需要溜上个把时辰的鱼,将大鱼溜累了之后,才能抓上岸。
垂钓骷髅此刻的状态就与溜鱼的渔翁差不多,他时而放线,时而提竿,动作娴熟至极。
就在垂钓骷髅以为他胜券在握时,云海中的未知存在加重了咬钩的力道,向云海更深处游去,鱼竿瞬间弯曲到了极致,垂钓骷髅的腰也因此弯曲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他却依然死死握着鱼竿,未被未知的存在拖入云海。
莫木鱼并不担心鱼竿折断,倒是有点担心垂钓骷髅的腰乘不承受得住。
僵持了片刻后,未知存在的力气继续加大,垂钓骷髅逐渐处于颓势。
“呵……”垂钓骷髅咆哮一声,双脚似两柄利剑,插入了云海码头,与云海码头连成一体。
随之,整个云海码头开始抖动。
垂钓骷髅站在码头的边缘,任凭未知存在如何拉扯,他的骷髅之身始终保持着弯弓满月的姿势,稳如山岳。
垂钓骷髅借助云海码头,再次与云海中的未知存在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局势趋于稳定。他只要将未知存在耗得精疲力竭,将它拉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垂钓骷髅忘了一眼莫木鱼,似笑非笑道,“你当真是江无息的儿子?”
云海码头抖动得更加厉害,与垂钓骷髅那具白骨之身一样,一直在发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莫木鱼心头难安,很怕整个云海码头都被未知的存在拖入云海。
莫木鱼被当成是杨狮虎的儿子,他怎么解释都没解释清楚,关于他被靑子误会成江无息的儿子这件事,他也懒得去解释,更何况他还是个哑巴。他随口回应了垂钓骷髅一句,“阿爸。”
明知莫木鱼是哑巴,发不出别的声音,垂钓骷髅闻言还是哈哈长笑了一声,“江无息啊江无息,你精明一世,算无遗漏,没想到最终在这种事情上犯了糊涂。”
垂钓骷髅的笑声中,整片云海码头已经像架上的秋千在左摇右摆,摇摇欲坠。那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时似一座山压在莫木鱼心头,让他连呼吸都不通畅。
莫木鱼不想再呆在云海码头,转过身,走向那几步台阶。
垂钓骷髅见状笑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既然是不周山中人,你便逃不掉,还不如一步不离,死心塌地站在云海码头,看我如何将它拉上来。它或许就是你爹守了一生的东西,你不想知道它是什么?”
虽然方才莫木鱼有过在这座云海码头垂钓了十世的感觉,但他却可以肯定,他并不是不周山之人,他也着实好奇云海中的未知存在到底是什么,不过那种如芒在背提心吊胆的危机感,让他一刻都不想呆在云海码头。
他为了不让垂钓骷髅和靑子看出他装瞎的端倪,还是像个瞎子一般,摸索着走过了几丈长廊,踏上了台阶,走回了悬崖上那块刻着“不周山”三字的石碑旁。
抚摸着石碑,莫木鱼终于安心了一些。
“你爹要是知道此时此刻,你连跟我站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估计会被你气死。不过好在,你爹还有个亲弟弟,他死之后,不周人之位,不用交到你这种废物手里。”垂钓骷髅摇了摇头,嘲讽道,“你爹精明时,所作所为,令人叹为观止。你爹难得犯一次糊涂,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