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完美的错过了整个上午的课。
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干哑难受,浑身疼痛无力,被万晓亮揍过的那半张脸也紧绷绷的,应该是肿了吧。
一个人生活惯了,很明确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不是感冒,没有鼻塞,也没有咳嗽,应该只是发烧了。
怎么会发烧呢?自己身体一向是很好的。大约是心里受伤了,身体也跟着被连累了吧。
家里好像没有退烧药了,那就先喝点热水吧,反正熬到两点就可以了,今天是家政阿姨收拾屋子的日子,到时候拜托她去买点药就好了。
可悲的是热水也没了。
茶几上还放着昨天白诚御给他的肉夹馍和那瓶没喝完的水。
本来并不觉得饿,可看到那个肉夹馍,眼前便浮现出万晓亮昨晚大口吃着的模样。他嘴角向上弯了弯,应该很好吃吧。
怎么忽然就饿了呢?
他把肉夹馍拿在手,解开外面包裹着的食品袋,张嘴咬了一口,嗯,的确很好吃。
白诚御就那么就着那瓶水,啃着那个肉夹馍,心满意足地解决了午餐问题。
整个上午,万晓亮都心神恍惚,魂不守舍,就连政治老师那气吞山河的声势,都没能把他游走的神经拉回来。
白诚御没来上课。
万晓亮想,白诚御应该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吧?
他昨晚走的时候,都还在用手揉搓自己的后腰,自己那一拳打的太重了些,不仅伤了他的脸,他倒下时磕在台阶上的伤,应该也挺严重的。
他不该出手那么重的,那家伙会不会起不来床了?
还是这家伙觉得自己昨晚说了那样的话,无法面对他了?
嗯,这个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平常的体育课上,万晓亮和白诚御总会奔跑在篮球场上,肆无忌惮地实行虐人计划,以二人之力把高建、刘星、刘洋等人累得跟孙子似的,最后还得输。
偶尔俩人兴致好的话,比如张苗苗在一边给刘洋喊加油时,俩人也会放放水,让恋爱中的人神气一下。
但今天没了白诚御,万晓亮也不想玩了。
高建早发现了他的不对头,玩儿了一会儿便去关爱他的旧同桌了。
“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白诚御不过就一个上午没上课而已,你至于思念成灾吗?”高建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滚蛋!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对劲儿了?!去,打你的球去!”
关于高建这家伙,万晓亮现在是有点怵的。
以前吧,这家伙偶尔疯言疯语的,跟个哲学家似的,万晓亮也只是觉得他就是爱卖弄而已,尽管有时心里也明白,人家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但也从未作细想。
如今被白诚御昨晚一通告白后,再回味高建以前说过的那些话,莫名便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这家伙不会早就看出来吧?那他跟别人说过吗?跟刘星讨论过吗?跟刘洋呢?
此时,万晓亮丝毫不知自己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多么惹人遐想。
这让好奇心超重的高建忍不住想探究一番。
“不是,你没发现就因为你,今天政治老师那犀利的小眼神,跟飞刀似的,刷刷往咱们那个角落射,刘星我俩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喘气都小心翼翼的,你说我俩是不是被你给连累了?”高建说。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啊。”他是真的没发现,他那时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别啊!你可赶紧恢复正常吧,下午有地理课,我和刘星可不愿再被眼刀误伤了。”
万晓亮笑了笑,忽然问道:“你说,张国荣真的是同性恋吗?”
高建想了想说:“应该不算是吧。他以前也喜欢过女人,不过他对那位唐先生应该是真的爱上了吧。”
“那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是同性恋,只是爱上了个男人而已。”
“嗯,是这样不错。”高建点了点头。
“可你说他好好的,干嘛放着女人不爱,非得爱上个男人?”
“老话说得好,箩卜白菜各有所爱,多正常啊!”高建觉得这问题问的也没技术含量了。
“很正常吗?”
“怎么说呢?俗人肯定觉得不正常。”
“对啊,本身就不正常。”
“但,能让世界改变的那些人,都不是俗人。”
得,怎么听着又往哲学上靠了?万晓亮有点头大。
“好吧,即便不是同性恋,但依然爱上了个男人,这事儿就算可以接受,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总得有个原因吧。”万晓亮问。
高建很喜欢这个问题,难得有机会展现他的哲学腔,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说:“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爱情呗。爱情是什么?顾名思义,因爱而产生的情。这里面有提到男女吗?没有吧?所谓男女的之间的爱情,从本质上来说,是对生殖需求的升华。”
作文一向写的很好的万晓亮,对这么“哲学”的问题,表示很懵懂。
高建非常满意万晓亮这副充满“求知欲”的表情,老神在在地继续开启教学模式:“举个例子来说吧,远古时代,男女相互通婚,更多的是为了繁殖,说白了,跟动物没什么区别。但后来,有了感情后,就想跟喜欢的人一起繁殖了,于是爱情这个美妙的词慢慢就产生了。”
“但是,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到今天,繁殖已经不再是每个人类对社会所必须要尽的义务了,也就是说,繁殖完全属于自愿模式了。那么问题来了,不需要繁殖的人,干嘛一定要爱上异性呢?干嘛一定要跟异性产生爱情呢?爱上一个同性有何不可呢?”
是啊!挺有道理的。万晓亮宛如醍醐灌顶,通体透彻。
半晌,琢磨过味来,不禁暗自惊呼:靠!又被这小子用歪理给拐跑了!
不过,真的就是歪理吗?
如果不考虑……嗯……繁殖的话,他会不会也会考虑跟白诚御谈恋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