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讪笑道:“贫道出家之人,可担不起元相的玩笑。”
元载问道:“听说你一直在外游历四方,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突然来见我,莫不是救我?”
“非也!”李泌道,“贫道入京,是为了救陛下。”
“陛下有难?”元载略感吃惊。
“然也。”
“谁敢害陛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元载闻言一怔,捋须笑道:“先生不可妄言,我乃陛下臣子,安敢为之。”
李泌跟着笑了起来。一双慧眼,仿佛把元载看穿。
元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
李泌道:“元相与我系出同门,元相之能为,岂能瞒过我的眼睛。元相暗中指示鱼朝恩和程元振合作,促使鱼朝恩将右神策军调往长安附近屯兵。”
元载听了,忙道:“多谢师兄提点,这程元振和鱼朝恩竟然想害我。我这就去调羽林军,以防不测。”
李泌笑而不语。
元载看李泌不上当,也没有任何动作,端看李泌开口。
只听李泌道:“元相好手段。那右神策军以前主将乃是李忠臣,现任主将李日越也是元相的亲信。试问元相要如何自己害自己呢?”
真是一语道破玄机。
元载早知道李泌多谋善断,本就没有打算在他面前刻意掩饰。刚才不过是摆个姿态,试探一下李泌到底知道多少。
既然把戏揭穿,也就没有必要装下去。
元载痛心疾首道:“我身居相位,手握重兵。陛下疑我有异心,挑拨程元振和我敌对。我一直闷不做声,只为看陛下是否愿意放过除我的机会。没想到……”
言语间,满是凄凉。
李泌不为所动。
突然,元载眼神变得凌厉:“既然陛下不仁,别怪我不义。”
李泌却道:“如果元相真的这样想的话,那恐怕元家将死无葬身之地。”
元载闷不做声。
李泌道:“这天下就是如此,偏偏陛下能为难元相,而元相却不能对陛下有任何僭越之举。”
“哦?”元载眼神一冷,“看来先生是站在陛下立场,劝我放弃相位和兵权,隐退山林。”
李泌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元相不要误会。元相如果真的退隐,天下立时分崩离析。”
元载冷哼一声,问道:“那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李泌道:“一个字‘和’,我将入宫为元相说和此事。”
元载尽管不信,但没有前面那么大的敌意。
李泌看元载态度松动,当即深深的作揖,并道:“贫道代大唐多谢元相忍让,告辞了。”飘然远去。
元载一脚把桌案踹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