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碎清晨的宁静,迎来了人世的喧嚣。
到了大明宫正门丹凤门前,群臣望见元载到来,立刻躬身行礼。
元载下了马,叉手还礼。
咚咚咚……三声鼓起,群臣入宫参加大朝会。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元载,过了御桥,从龙尾道进入含元殿。
群臣分站两旁,全体肃立。
而元载独自站在最前面,没有人敢和他平齐。
不多时,代宗登殿。
元载率群臣行君臣大礼,山呼万岁。
代宗赐平身。
裴冕奏道:“逆贼史朝义围困宋州数月,宋州恐怕早晚要沦陷。臣请临淮王李光弼难保扬州,以保住江南赋税之地。”
代宗听了,向元载问道:“卿意如何?”
元载出列道:“回陛下,臣以为临淮王必不会南下保扬州,而是率军解围宋州。宋州之围解开,东南自然保住。朝廷不必下旨,只管静等消息。”
代宗以为有理,便同意道:“就按元相的意思办。”
朝会上,代宗又宣布一件大事,大赦天下。
其中内容最重要的是王皇后、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等均恢复了封号,因擅兵被废为庶人的永王璘等也予以昭雪。
代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解决自玄宗朝晚年开始,历经肃宗朝淤积至今的各项政治遗留问题。
大朝会散去,元载单独见代宗。
元载跪在代宗面前,奏道:“臣不善于治国理政,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让臣带兵出征,为大唐平息干戈。”
代宗命人将元载扶起,并道:“朕与卿名为君臣,实为兄弟。卿在先帝时,常被无辜排挤。朕既继位,岂能再犯先帝错误。请贤卿只管放心大胆的干。”
元载道:“陛下如此说,臣愧不敢当。既不能免去相权,那就请陛下准臣卸去四镇节度使之职。”
代宗仍然不许:“卿文武全才,一定会助朕荡平天下。”
元载见自己推脱不掉,只好接受。
此时的大唐可以说是疾病缠身,外有吐蕃、回纥为患,内有史朝义作乱。诸路节度使因朝廷权威丧失,也打起了小算盘。府库空虚,民生凋敝。
这可是实打实的烂摊子,哪里还有半点盛唐气象!
元载到堂理事,头一件事便是确定谁来担任户部尚书,为国理财。
尚书人选有很多,不少朝臣推荐,但元载却认准有一个人可以。
“下官刘晏,拜见恩相。”刘晏行礼完,起身到一旁入座。
元载道:“士安弟,朝廷赋税难收,来源枯竭。本相已经上奏朝廷,推荐弟为吏部侍郎兼京兆尹,担任度支使、转运使、盐铁使、铸钱使等职。”
刘晏忙谢道:“恩相厚爱,下官感激不尽。”
元载摆了摆手,笑道:“拍本相马屁的人很多,不缺老弟你一个。你还是说一说该怎么办?”
刘晏笑了笑,回道:“下官以为想要朝廷赋税充足,就要推行‘三大改’。”
“什么是三大改?”元载追问道。
“第一是改榷盐法。第五琦在任时,推行的榷盐法有利有弊,客观上不能否认他的榷盐法成功与失败,而是应该看适不适合当前需要。”刘晏笑道。
榷盐法,是第五琦在担任盐铁专卖使的时候推行的“官方专卖”的禁盐制度。当时叛军气势正盛,朝廷急需钱财征兵和购置粮草。因此推行十分严厉的禁止私人贩卖盐铁的制度,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支援前线。
元载听了,点头道:“老弟这话有道理,眼下叛军已是日落西山,的确不再适合推行下去。”又问道:“如果是你该怎么办呢?”
刘晏答道:“改官家专卖,为官商分利。既可以调动私盐贩子的积极性,又可以获取朝廷所需的赋税。”
元载又问道:“第二改呢?”
刘晏道:“改革漕运。漕运一直是中饱私囊的地方,每年一大半进了他们的口袋里。下官的做法很简单,派兵沿着黄河六百里驻守。同时提高造船价格,再拨一部分给那些蛀虫。”
“第三改呢?”
“改革常平法。常平仓派专人专员督查,不再让地方官吏插手这件事。”
元载听了,拍手笑道:“主意很好。只可惜你一个人无法全部运转,需要有人帮你的忙。”
“不知恩相派谁协助下官?”刘晏听出元载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道。
元载拍了拍手,一个人闻声从门外走进堂内。
刘晏乍见之下,吃惊不小。
欲知元载所用何人,且看下回分解。</div>